午膳是炖烂了的小羔羊肉,还有些凉拌的小青菜。邵未央本来胃口很好的,想起姮惟炤,多少也有些吃不下去了,她盛出一小部分,勉强用了几筷子,剩下的让采薇吃了。
待午饭的时辰过了,邵未央请来蒹葭,更详细地问姮惟炤的故事。
她前面并不怎么对姮惟炤感兴趣,更多的是因为皇帝提起了,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儿的心思,这会儿倒是真上心了。
寻常人家,没娘的孩子都日子难过,何况是天家呢。
但蒹葭对姮惟炤的了解实在不算多,她和姮惟炤相处,已经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她又上了年纪,光是回忆都费了好些功夫。
“十七殿下是景福三十年元月元日生的,那会儿宫里都在说十七殿下有福气,陛下也喜欢十七殿下,虽没有给刘尚仪提位份,却赏赐了许多好东西。
“只是十七殿下生时胎位不正,刘尚仪生产之后就病怏怏的,大约是景福三十年夏天,她便去了,临了前,将十七殿下托付给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很喜欢十七殿下,对待十七殿下也像对待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似的,许多事情都恨不得亲历亲为……但到了景福三十三年,皇后娘娘薨逝了。那之后宫里有人说十七殿下命硬,和她命冲之人都会被她所克。
“十七殿下生下来当年,十六皇子就夭折了。第二年五皇女坠马重伤不治。皇后娘娘又……宫里许多人都相信这回事,陛下还让司天台观星算命,也没个结果,但十七殿下命硬的流言是传出来了。
“可对于我们这些伺候过皇后娘娘的宫人来说,我们是不信的。”
蒹葭顿了顿,继续道:“景福十一年,皇后娘娘生七皇子时就落下了病症,一直没养好,后来七皇子夭折,皇后娘娘又大病了一场,便一日不如一日,整日里养着,连宫里的事儿都不管了。皇后娘娘抚养十七殿下时,身子也一直不好……哪里能怪十七殿下呢。”
邵未央叹了一声,“生老病死结识天定,怎么能怨上一个无辜的孩子。”
“夫人说的是,但陛下大抵是信了这流言,从景福三十四年开始,十七殿下就送到上林苑去养着了。”
邵未央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将她自个儿送去上林苑?”
“还有些皇后娘娘在时安排在十七殿下身边的人手,也一并送去了。”
邵未央松了口气,有人照顾还强一点,可还是觉得荒谬。
上林苑可不是什么宫廷园林,它是天家可以尽情纵马游猎之地,里头不仅有一般的飞禽走兽,甚至还有猛虎苍鹰之类,若是一个不慎,姮惟炤在里头走失了,怕是连尸骨也寻不见。
陛下便是不喜欢这孩子,也不必这样糟蹋吧?邵未央不住地腹诽。
“那孩子颇为抗拒我,可是从前宫中有嫔妃针对她了?”
蒹葭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皇后娘娘薨逝之后,叶夫人曾向要抚养十七殿下,但后来不了了之了。”
“这叶夫人是?”
“是五皇女和十皇子的生母。十皇子在景福十八年夭折了。”
好像天家确实没有几个养成了的皇嗣,这夭折的概率是不是有些高?邵未央生出疑惑。
“这叶夫人后来对十七殿下的态度如何?”
蒹葭用词谨慎了几分,“叶夫人在五皇女坠马之后就不太正常了。听说,在殿中常有不妥当之言。”
大抵便是如此了。
邵未央叹了口气。
“我想要抚养十七殿下,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