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楚充耳不闻,自个儿出去了。
姮惟炤看着那一盘点心。
味道闻起来真的很香,尤其是在一个正饥饿的孩子面前,那种香味尤为明显,几乎是主动往她的鼻子里钻,勾得她的肚子叫得更厉害。
姮惟炤看了一会儿,就低下头,将这月宗学的课业拿出来做。
……
蒙楚从殿中出来,唉声叹气。
她也不是刚伺候姮惟炤了,姮惟炤什么脾气她是知道的。有时候倔强得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颇有种‘任你千般万般,我自巍然不动’风范。
在上林苑时,有个农户说这是风骨。那会儿蒙楚深以为然,甚至引以为傲,但她现在只觉得忧愁。
风骨又不能当饭吃!
再有风骨,那也不能喝西北风啊!
但她拗不过姮惟炤,只好挠着头去求助葛生。
葛生是看着姮惟炤长大的,算得上是姮惟炤的半个长辈,他若是有办法,就不会让姮惟炤长成这副模样。
但蒙楚说得对。
三五月这样吃也就罢了,倘若长此以往,姮惟炤的身子一定会垮掉。
皇帝本来就不喜姮惟炤,也不会将她的身子放在心上,若是垮了,那也就垮了,不值当费心费力。
会心疼的只有真心关怀姮惟炤的人,譬如他们父女。
“蒙楚,你觉得邵夫人如何?”
“可我没见过邵夫人啊。”蒙楚不解地挠头,又想了想,“人应当挺好的罢?我听说她是新入宫的嫔妃,皇帝宠爱的不得了。应该不会特别来作践殿下。”
“若是请邵夫人出手,治一治尚食局……”葛生有些迟疑。
“可殿下最讨厌与宫中嫔妃扯上关系了,要是被她知道了,定然是没有好脸色的,说不定还要挨一顿骂。”蒙楚道:“挨骂倒是没甚么,可是邵夫人会冒着惹怒陛下的风险为殿下出头吗?宫里的其他夫人都眼不见为净,不想惹祸上身。”
葛生思忖了一会儿,缓慢点头,“会的。”
“啊?这是为何?”
“邵夫人来送吃食,本就是太后的意思。而太后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无论陛下对殿下是什么想法,如今殿下都又入了陛下的眼了,既然如此,邵夫人关怀殿下也好,为殿下出头也好,应当都在陛下的意料之中。预期之事,又怎么会惹怒陛下?”葛生的心思转得很快,进而想到了更多,“邵夫人刚入宫,殿下就被从上林苑接了回来,虽说隔了四五个月,但未尝不是陛下想要避人耳目的缘故。”
蒙楚被说得稀里糊涂的,“爹,我、我没听懂……邵夫人入宫和殿下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啊?”
“但陛下希望她们有关系。”
蒙楚年少,并不知道邵夫人入宫的缘由,亦不了解邵夫人出身的邵家。但葛生知道。
对于一个在宫里待了四五十年,伺候过皇后、也伺候过皇嗣的宫人来说,想不知道反而很难。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去拜见一下邵夫人。”
“那万一……”
“哪儿来的万一。”葛生没好气地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