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的神情凝固在了脸上,她瞪大了眼睛,险些就要用指头指着自己问了。即便守住了礼节,也还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邵未央。
“夫人,前回去含章殿,我还没怎么与殿下说上话呢,殿下就踢翻了我手里的食盒。这会儿上赶着去说这个,殿下还不得……”还不得打她一顿?
邵未央点头,“自然是采薇去,除了你,旁的人我信不过。你且放心,殿下不是喜欢动粗的人,不会打你的。”
采薇挣扎不过,苦着脸出去了。
芳华殿院里,姮惟炤目光锐利地审视每一个搬东西的宫人,稍微有一点刻意的迹象,她的目光立即就扫了过去,像刺一样扎人,唬得宫人满头大汗,更有的两股战战,逃一般地穿梭于含章殿与芳华殿之间。
进忠看着,只觉得心口梗塞。
他是想讨好一下这位十七殿下的,陛下对皇嗣有很明显的喜好。但太后一点也没有,除了先皇后所出的那三个之外,太后哪个也不喜欢,赏赐和关怀都是一视同仁,不分高低。如今突然关注上了十七殿下,他自然要来提前烧烧冷灶。
不然他一个御前的常侍,何苦跑到这儿来帮姮惟炤搬东西?这种活随便找一个有官身的宫人就能办了。
但姮惟炤这态度,不像是讨好到了,反而是得罪了。
难怪说十七殿下性情古怪呢,对她好她是半点不放在心上啊。
进忠在心里唉声叹气,余光看见从殿里走出来的采薇,心里又觉得舒坦了两份。好歹邵夫人是知道好赖的,出手也大方,有邵夫人拘着,十七殿下应当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他等采薇走近了,行了礼,道:“女史,可是邵夫人有什么吩咐?”
“夫人让我去尚服局走一趟,给殿下多做两身新衣裳。”
姮惟炤本来不想理采薇,但她伸长了耳朵,闻言立即插话,“我不缺衣裳,不做。”
“殿下,您的衣裳太素净了,便是宫人也没有穿这么素净的。”采薇委婉劝道。
“那我也不做。”姮惟炤竖着眉头。
进忠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姮惟炤身上的衣服。六局二十四司对姮惟炤不上心,甚至有部分人苛待她,却也不会将事情直接摆在明面上。姮惟炤的衣服用料还算是好料子,但染得不行,比夫人、皇嗣用的布料更容易脱色,换季更迭也要比她们慢,穿得久了,就显得又旧又脏。
既然太后对十七殿下上了心,是要换一批衣裳。
“殿下,您这身衣裳,在含章殿穿也就罢了,那儿远。芳华殿就在甘露殿跟前,太后瞧着呢。而且也与甘露殿离得近,若是叫朝臣看见了,怕是……”
进忠本意是太后作为长辈会担心,且让朝臣知道了皇嗣就穿这样的衣裳,也会引起朝野非议。
但姮惟炤勃然大怒。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拿太后和朝臣压我?!”
她理都没理进忠,袍子一甩,冲进芳华殿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