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惟炤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干脆爬了起来。
新来的宫人就睡在挨着她床铺的矮榻上,从前蒙楚守夜也是这个位置,后来干脆就睡在这个位置。不过邵未央觉得蒙楚年岁太小了,夜里守不住,又因为食不饱而长得矮矮瘦瘦的,干脆不让她值夜了,先吃两年饱饭长成了再说。
姮惟炤看了会儿那宫人的脸,白日虽然见了礼,可她还是觉得陌生,不像蒙楚。
她小心翼翼地踩在榻上,明明没发出什么声音,可那宫人一下子就惊醒了,前一瞬眼神还有些迷蒙,待看到姮惟炤,立即便清明了起来,嗓音轻轻地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姮惟炤有点不自在,她心想,从前蒙楚都不会醒的,蒙楚能一觉睡到大天亮,还是蒙楚好。
“我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奴婢陪着您。”宫人爬了起来。
姮惟炤想说不用,但宫人没给她拒绝的时机,手脚麻利地将外衣给她披上了,她就只好压下了没出口的话。
芳华殿的院子里的景色也比含章殿要好,芳华殿里人手多,照顾花花草草也用心,含章殿里,姮惟炤和蒙楚都不知道怎么摆弄那些植物,葛生倒是想,但六局二十四司哪里肯给花种。
她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初春的风还有些料峭,宫人便又回去取了一件厚一点的披风。
坐了大约小半个时辰,困意上涌,姮惟炤便回去了。
宫人服侍着她摘了披风脱了外衣,帐子也掖好边角,防止漏了寒风进去。
姮惟炤很快睡着,宫人在一边守着,隔着帐子,觉得这位十七殿下似乎不像传闻中那么难伺候,比四殿下强多了。
她这一觉睡过了早膳时辰。
邵未央起来听说姮惟炤昨夜睡得迟,先将给姮惟炤守夜的宫人唤来细细地问了,知道没生什么事,许是认床难以入眠,便放下心来,让宫人回去休息,也没让人去打扰姮惟炤。
她自个儿用了早膳,又让厨房留了一部分出来备着,等姮惟炤睡醒了再吃。
和前几日尚食局有些推诿的态度不同,尚服局得了邵未央的吩咐,很是殷勤地将各色的料子都捧了过来给邵未央挑选。
其实也正常,六局二十四司不是每一处都欺压姮惟炤的,也有些人会尽可能地尽心尽力。尚食局敢那样胆大包天,就是吃准了吃食不是在明面上的东西,而姮惟炤不受宠,身边的人就算恼怒,也没地方闹。但衣服穿在身上,是好是坏人人都看得见,尚服局不上心,也就是用一些不那么好的料子罢了,却不敢将给宫人做衣裳的料子用在姮惟炤身上。
“这青色瞧着好看,做两身;那月白色鲜亮,做两身;杏色……殿下面白,杏色衬人,做两身……”邵未央点着点着,就点出十七八套来。
孩子长得太好也不好,什么颜色都好看,反而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