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待会儿让采薇从库里挑一佩玉系上。”
姮惟炤只觉得那股香气还在身周,她涨红了脸,嗫嚅着道:“不、不必……佩玉贵重……”
“殿下样貌本就好看,衬玉则更不俗。”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当着姮惟炤的面说她生得好。
蒙楚那张嘴巴说的不算,自小一起长大的干系,姮惟炤出恭她都能违心夸是香的。
“‘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夫人不该以貌取人……”
“我又不是君子,殿下亦非子羽。难道陛下要我违心地说,殿下生得不好吗?”
姮惟炤说不出推拒的话,能被邵未央这样的美人夸长得好,她是很高兴的,但她年纪小,面皮薄,前面又和邵未央有些不愉快,实在受不得这样的夸赞,便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了。
邵未央满面笑意地逗她,见好就收,“殿下,佩玉再贵重,怎么贵重得过皇嗣?况且那佩玉放在库里,就只是放着的石头,系在殿下腰间,才是佩玉。
“世人皆以貌取人,以外物取人。殿下能这样想,说明殿下自有胸怀。可也不能忘了,‘礼仪之始,在于正衣冠’。”
姮惟炤迟疑片刻,点了头,“我省得了……只是、只是不必夫人这样亲自为我系上,也、也不必为我穿衣……”
又不是五六岁幼童,她实在臊得慌。
“殿下懂得怎么系?”邵未央闭口不谈穿衣的事儿。
姮惟炤默然摇头,她哪儿懂得?含章殿别说是佩玉了,连块好看的石头都没有。
“既如此,殿下便应该让旁人效劳,可是觉得宫人服侍时不习惯?”
“……是不大习惯。”
不仅是不习惯,宫人给她更衣时,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手臂、肩膀,都让她觉得毛骨悚然。
邵未央先让采薇取去了佩玉。佩在腰间的玉并非是一块,而是七块雕刻着不同图案的玉,它们互相串联为三组,上称珩,中称瑀,瑀下为琚,末尾为璜。行走时,三组佩玉会互相撞击,有“珩铛佩环”之声。
这一串佩玉上刻着的是如意云纹,还有草木图案,图的是一个吉祥如意的好兆头,也不容易出错。
她亲手给姮惟炤系上,看着姮惟炤不自在又有些拘谨的模样,面上笑意更深,也更亲切。
“好看得紧。”邵未央又给她调整了一下,才直起身体,赞誉道:“若是先皇后看见如今的殿下,定然也是十分欢喜的。”
姮惟炤垂下视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若是一时不慎碎了……夫人不能责怪于我。”
“不过是块玉,哪有殿下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