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王府的地位在宗室里有些非同寻常。
昔年圣祖有三子,长子为太宗皇帝,次子封湘王,三子封荆王。
太宗壮年薨逝,庙号是世宗继位后尊的,世宗一生未育,嗣子惠帝是从荆王府过继而来。惠帝有二子,但都少年夭折,当今与曾为惠帝储君的梁王亦是从荆王府过继。
湘刺王无子国除。
仔细算来,帝系一脉实际上就是荆王一脉,也就是当今皇帝不缺子嗣,不然的话,还是要从荆王府过继。
这也导致在宗室里较为遵从荆王府,将之视为宗室之长。
这样地位的王府敬上的贺礼,按理来说是要好好收起来的,就算是分给晚辈,那也是太后崩逝之后的事。太后却随手就赏赐给姮惟炤了,定然是有深意的。
可无论邵未央还是姮惟炤都想不通为什么。
邵未央是对天家隐私半点不知,姮惟炤虽然在宫里长大,可也没有谁会不开眼和一个孩子讲这些东西。
两人糊涂了一会儿,也就将东西都收着了。
芳华殿另设了一个库房,专给姮惟炤用。
姮惟炤回了偏殿,却没将太后的赏赐放在心上。
皇帝不缺子嗣,太后自然也不缺孙辈,皇嗣里最长的是四皇女,府上孩子早都满地跑了,皇长孙年岁和姮惟炤一样大,那个才是金贵的。太后偶尔赏赐一回,姮惟炤只当太后一时兴起。
她惦记的是旁的。
她先唤来平时伺候的宫人,细细问了些宫里的事,状似不经意间问道:“平时太后都是怎么称呼宫里的诸位夫人的?”
宫人想了想,道:“太后讲礼,都唤夫人,先皇后在世时,唤先皇后为皇后。”
“那唤诸位皇嗣呢?”
“都叫行第。”
“夫人们如何称太后?”
“便以太后称之。”
姮惟炤不再多问,让宫人去忙了。
等到晚间,她将蒙楚唤进来,悄悄地问。
“邵夫人是不是与旁的夫人不一样?”
蒙楚点头,“是不大一样,待下头的宫人好着呢,连我也补了两身春服,等入了夏还有四身。”
姮惟炤翻翻眼皮,道:“我说的是这个吗?我当然知道夫人好着呢。我是说旁处。”
“旁处?”蒙楚拧着眉头想了想,摇头,“好似没什么分别……但常有宫人说邵夫人不是夫人,不能以夫人待。”
姮惟炤想起来蒙楚先前也这么说过,她追问道:“前回不是让你打听吗?打听出来没有?”
“还未,咱又没有人手……”也没有银钱,不使钱宫人的嘴巴是不会张的。
姮惟炤也意识到这一点,她神情有点踌躇。
这会儿有了人手,也有了钱,可都是沾了邵未央的光。转过头来却去打听邵未央的事儿,是不是不大好?
可不打听清楚了,她心里头又总是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