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禄殿里,金夫人听闻皇帝亲自去了昭庆殿安抚凌氏,还有种种凌氏复宠的流言,嫌弃地翻了翻眼皮。
鼠目寸光的东西。
若是年轻二十岁,她肯定要和凌氏争个高低,比一比到底谁是宠妃。可她入宫都三十多年了,她的长女四皇女都三十岁了,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和凌氏争这口气。
眼看皇帝已经半百之年,当务之急不是谁受宠,而是谁的女儿能被册立为储君。就算皇帝不想立,朝臣也会推着皇帝立。如今再受宠,等新君登基,不是新君生母,最多也就落个王太后、或是太夫人的身份,有什么用?
自古以来,立储君向来是要么长,要么嫡。中宫空缺,没有嫡子,那第一人选就是她的四皇女。
谁让她的四皇女是如今的长女呢?
只要不出意外,这储君之位就和到手的鸭子没什么区别。
若是有意外……又怎么可能有意外呢?
昔年惠帝想要从圣祖、世宗的先例,顶着朝臣的压力,从荆王府过继女嗣君,结果惠帝刚薨逝,朝臣转头就废了嗣君的位置,拥立惠帝之子为帝,理由便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冲、质之后又轮到当今圣上。
惠帝挟圣祖、世宗之余威,尚且不能左右朝臣,当今作为被朝臣拥立的嗣君,又怎么可能扭转局面?
是以她并不急。
凌氏上蹿下跳的,她只当乐子看。
只是……万一有人将曾经被先皇后抚养的十七皇女也视为嫡出,那就不好了。
金夫人端起茶水,唤来白茅,道:“去打听打听,太后都赏给十七殿下什么了?”
白茅性子稳重,并不像甘棠那样吩咐一句问三句,只点头应下。
……
蒙楚得了姮惟炤的吩咐,去六局二十四司打探关于邵家的消息。
姮惟炤在宫里没什么人手,也没什么好地方可以打探,但毕竟最近在宫里很是出“风头”,芳华殿本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有的是宫人愿意奉承,况且邵家的事情也实在不算秘密,基本人尽皆知了。
不过还是要使钱的,不然干活的干活,歇息的歇息,谁有空理你。
蒙楚递了两枚邵未央赏下来的银叶子,负责浆洗衣裳的中年宫女接过去拿在手里掂了掂,当即眉开眼笑。
“邵夫人的那个邵家?那你可问对人咯,我没入宫当差的时候,还给邵少师家洗过衣裳呢。”
蒙楚奇道:“邵少师?”
“就是邵夫人之祖父,曾经在荆王府做过夫子的,当今亲政之后给赠了少师之位。”
蒙楚恍然,“能当荆王府的夫子,怕不是一般人吧?只是从前没听说世宗朝有这么位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