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惟炤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有能力去搭救一个宫人?
但照澜跪在她眼前,听她啜泣着、一字一句地恳求,又着实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并非是心不够硬,只是一想到叶夫人又一次迫害她、事情却能够轻飘飘地解决,还连累了一个好容易有了官身的宫人,她就觉得胸前里有一股火,烧得她喘不过气来。
凭什么叶夫人每次都能侥幸逃脱?
凭什么每次都要有宫人替她而死?
这世上金贵的按理来说只有天家,只有太后、皇帝、皇后、皇嗣等,了不起再添上宗室诸王,可凭什么一个叶夫人这也碰不得、那也碰不得的?甚至没有人主动招惹她。
凭什么?
姮惟炤咬紧了牙关,又慢慢松开。她盯着照澜,眼睛里透着阴翳而锋利的光。
“我去见夫人。”
她没有应承下来要不要搭救愉锒,照澜却已经看见了希望。
哪怕折腾一番再死,也好过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死去了。
“奴婢随您一齐去!”
“不。”姮惟炤脚步止住,扭头看着照澜,“你去找愉锒,将人带过来。你既然要保她,就等同于得罪死了叶夫人,愉锒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承德殿了。”
叶夫人只是疯疯癫癫的,却没有失了神智,若是有一时半刻清醒过来的机会,知晓了此事,必定会折磨愉锒。
若只是保住了愉锒的性命,却放任她在承德殿饱受折磨,哪又算什么保?主子的恩威并施吗?
照澜怔了一瞬,重重点头。她没有多说感谢的话,只是起身行礼,而后去了正殿。她要去找愉锒,得先禀告邵未央一声。
姮惟炤跟着她,踏步出了偏殿。
邵未央仍在头疼,燕氏虽然在本朝已经没什么分量了,但到底是前朝宗室,圣祖登基时这些燕姓之人是出了大力的,若没有他们支持,想来还要费些周折,甚至于经历些血雨腥风的日子,是以圣祖才给了厚待。即便如今已经落到燕氏的姑娘只能入宫当女官的地步,她也仍然不愿意轻易得罪。
但这件事情又不能轻轻放下,往小了说是没将芳华殿放在眼里,往大了说,这是又盯上了十七殿下,倘若不雷霆处置,之后的日子只怕不会消停。
正想着,照澜与姮惟炤先后进来了。
照澜在前,回禀道:“夫人,殿下来了。”
邵未央道:“请她进来。”她有些好奇姮惟炤会是什么反应。
姮惟炤走进来,面色就让邵未央心中发紧。
她本就长得瘦,脸颊上都没什么肉,眉头一拧脸颊板起便看起来十分阴翳,这会儿眼神里又添了几分阴寒,不复前几日那般轻快的模样,虽然笑模样不多,可眉眼是弯弯的。
邵未央在心里叹了一声,道:“殿下请坐,照澜,给殿下沏茶。”
姮惟炤摇头,道:“茶水就不必了。夫人,让照澜去承德殿,将愉锒带回来。”
邵未央顿了一顿,和她对视了一瞬,,“殿下曾与愉锒有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