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夜她睡得不怎么好,总是惊醒,脑袋里反反复复地想费家。
若葛生当真和费家有瓜葛,费家要做什么呢?
已出过一位皇后了,还不够吗?
即便是小门小户,皇帝也不会允许后族这样将手伸进后宫,更何况是出了一位丞相、数位重臣、至今仍然是个庞然大物的费家。
费家怎么敢就这样撩皇帝的虎须?是谁给他们的底气?
一直到天蒙蒙亮,邵未央仍然毫无头绪。
她虽然觉得头昏沉沉的,身子也有点疲惫,但实在是睡不下了,今儿还是十五。按规矩,初一十五得去皇后宫中觐见,宫里没有皇后,便要觐见太后。虽然这个夫人的身份是虚的,但礼节不可废。
邵未央起来,先去瞧了一眼姮惟炤,见还在睡着,且睡得很平稳,便放下心来,嘱咐各处宫人都小声些,不可大呼小叫。
等她换了衣裳,又作了一番安排叮嘱,时辰已经差不多了,便带着照澜去向慈宁宫。
刚出芳华殿,便瞧见了从广安东门进来的金夫人。
“见过金夫人。”邵未央年少,便先行了礼。
金夫人也不拖大,回了礼节,看着邵未央的脸,担忧道:“未央妹妹这几日是因宫人事操劳了?可不能轻易放在心上,瞧着都有些憔悴,这面色都不好看了。”
邵未央叹了一声,道:“是因这个,也是因十七殿下。这些宫人这样编排人,十七殿下是吃不好也睡不着,快天亮才睡下,还是个孩子呢,平白无故地遭这么多罪。”
金夫人呀了一声,道:“那我似乎是好心办坏事了。”
邵未央疑惑道:“金夫人何来此言?”
“初一十五时,出宫的皇嗣不是可以入宫探望吗?小四大抵是要走一趟芳华殿的,只怕要扰了十七清梦了,也怪我,没提前与未央妹妹打个招呼。”金夫人面上露出些自责来,“我是想着,十七的年岁也大了,今年都有十岁多了,比她小一岁的十八都在跟着夫子念书了,十七可不能荒废。便叫人给小四带了话,让她跟前朝问个章程,看看这夫子怎么请。小四给我回,说是,想等入宫时看看十七,问问十七意见。”
邵未央心里一动。
是啊,是该寻个夫子好生读书习武了。若是一直文不成武不就的,哪怕朝臣提起十七殿下被忽视,皇帝也能用一句不孝子孙搪塞了。
一个什么都不会、一点都不出彩的浪荡子,被忽视才是理所当然,总不能摆在台面上丢人。
“多谢金夫人提醒,还是您想得周到,若是我自己,只怕还想不起来呢。”邵未央歉意道:“这事儿,还得劳烦四殿下多担待些,并非是我偷懒,实在是,我不善于这个,亦不知道如何给十七殿下请夫子,若是贸然行事,十七殿下怕是要耽搁了。”
金夫人摆手笑道:“又不费事儿,哪值当未央妹妹特意谢我?况且小四是长姐,本就有教导幼妹的职责,这是她分内之事。”
“哦?是吗?怎么不见四殿下来指点指点我们十八呢?”凌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从前不见金夫人这样好心,如今太后抬举十七,倒是让你做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