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殿里,姮惟炤还在睡梦之中,感觉似乎有人在叫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瞧见一张不算太陌生的脸。
这是芳华殿的宫人的脸。
“殿下。”宫人轻轻地叫着她。
“什么、什么时辰了……”
“已经辰时二刻。”
辰时二刻不算早,不过往常这个时间,姮惟炤的早膳都吃完许久了,但她昨夜睡得太晚,心绪又很是起伏,这会儿只觉得困倦,想要再睡一会儿,也几乎不记得她是在正殿睡下的了。
“帮我与夫人说一声,我再睡会儿……”
宫人很是为难地道:“殿下,今儿是十五,夫人去太后宫中觐见了。四殿下与十五殿下来寻您,正在前头坐着呢。”
姮惟炤一下子惊醒了。
“谁来寻我?”
“四殿下与十五殿下。”
“啊?”姮惟炤猛然坐起,“快快快我的衣裳……两位皇姐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可是说了?”
宫人忙一边拿了衣裳给姮惟炤,一边回道:“未说,只是两位殿下都不是空着手来的,跟着的随从带了好些东西。”
这是专程来给邵未央送东西的?姮惟炤动作飞快地穿里衣,一边穿一边疑惑。初一十五要去太后宫中觐见的事整个后宫都知道,她这两个皇姐不会不知道啊?还是说是来找她的?可她与这二人似乎也没有太深的交情。
十五皇女倒是好说,姮惟炤回宫时,她还没出宫,姐妹两个相处了些微的时日,虽然见得不多,但也算是点头之交。但四皇女就全然是没怎么接触过的了,姮惟炤印象里几乎没和她打过照面。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得去见一面。
邵未央不在芳华殿,她就是芳华殿的主子,礼不可废,才刚出了那么些流言的事儿,如今轻易不能落人口舌。
她爬起来将脸和牙都擦了,然后换上正装。
姮惟炤换上的衣裳,自然是邵未央操持着做好的新衣裳,本是给夏服打了个样子,只是姮惟炤的春服都在偏殿放着,这会儿实在不合适再出去跑到偏殿拿衣裳再回来,宫人便取了这身宝蓝色的交领广袖襦裙,因天凉,外又搭了一件浅一些的天蓝褙子。
等她换好衣裳出去,已经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四皇女与十五皇女正坐着闲聊。
两人一不是同母,二不是一起长大,三还差着年岁,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但毕竟是姐妹,不说话也没礼貌,便聊起了朝堂中的些许政事。
十五皇女才出宫没多久,皇女府上暂且安顿得七七八八,也开始在长安的各处衙门观政,学习如何做事。这是圣祖朝开始的“祖宗之法”,皇子皇孙都要在衙门观政,观政后要写策论,若能言之有物,才许入各衙门担职办差,无论世宗、惠帝,还是梁王系的诸王,都有这样的经历,是以这事儿并不稀奇。
十五皇女先去的户部,她母亲是商贾之家出身,凌氏亦是南方有名的富商,因而选了户部先入手。
但正相反,四皇女虽然年长许多,起初观政时却是在工部,她自个儿的一身所长亦是在治水上,对户部并没有太多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