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是陛下的意思呢?若是陛下发话,太后说话也不算数吧?”
邵未央笑起来,她道:“殿下,太后的权柄大着呢。太后可不是因为陛下才为太后,太后先是世宗皇帝的皇后,然后才是太后。”
后者,君也。皇后者,国之君也。
这是圣祖登基时,祭拜天地所说的原话。
也因此,本朝与前朝是不同的。
本朝的皇后不仅能与皇帝一齐上朝,还能领兵平叛,甚至为官一方,圣祖皇后便是这样的先例。如今的太后虽然没有领兵平叛、为官地方的经验,但太后曾与世宗一齐上过朝,世宗薨逝后又辅佐惠帝治国,惠帝驾崩前已经日渐病笃,那段时间也是太后临朝,决断政事。后来的冲、质二帝年幼,至驾崩前都是太后临朝,当今大婚亲政之前,亦是如此。
是以,如今对所谓后宫干政并不忌讳。
只是当今天子并不喜这一祖宗制度,又因自个儿是朝臣推举起来的而权欲颇重,太后不愿与之相争,因而自打天子大婚亲政之后,就再不过问政事了,哪怕是后宫事,若是皇帝意欲干涉,大多数时候太后也会以皇帝意见为主。但这并非是太后无权,不然光一个孝字压下来,就够皇帝难受的。太后若是愿意张嘴,旁的不说,宗室定然是争先恐后当马前卒。
邵博庆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宗戚实在是太叫人恶心了。
只可惜太后不愿生事,也不愿意宗室生事,宗室便只能能忍则忍。
这些事在京城长大的邵未央知道,姮惟炤却不知道,也难怪她会担心太后护不住邵未央。
姮惟炤似懂非懂地眨眼。
这意思是,世宗皇帝大过当今圣上,太后身为世宗皇后,也大过当今圣上的意思?
那她是不是应该去多讨好一下太后?就算太后不喜她,为了能不让眼前的人被赶出宫去,她也得做才行。
“我明白了。”姮惟炤郑重点头。
邵未央见她眼睛里带着光,又忍不住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四殿下与十五殿下还说了旁的事没有?”
刚才还没有觉得,这会儿额头被邵未央一碰,姮惟炤只觉得那儿有点发热,好似指腹的触感还留在那里,让她有点想伸手摸一摸。
姮惟炤强行忍住了动手的念头,道:“说了。四皇姐说了蒙学和给我找文武夫子的事,说是要从宗学里挑,让我好好为将来做打算,还给我送了笔墨纸砚,我已让人收到夫人的库房里去了。十五皇姐也送了笔墨纸砚,除了笔墨纸砚之外,还给我塞了一个荷包,沉甸甸的,我估摸着都是些金银,她说让我平时拿着使人、打赏用,我推拒不得,就收下了。”
她指了指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那个荷包。
邵未央先前没注意,这会儿才瞧见,乍一拿起来,只觉得坠手。
“殿下,我能瞧瞧里面的东西吗?”她有点好奇十五皇女能给姮惟炤拿多少钱。
姮惟炤点头。
邵未央就将荷包打开,只见里面都是一粒一粒的金豆子,和小指指甲盖差不多大,黄澄澄地好似一把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