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生明显露出些许慌张来,或许是没想到姮惟炤在场,亦或是没想到姮惟炤听了这么多,仍然更相信邵未央。
“殿下,奴婢、奴婢当真是为了殿下着想,奴婢没有半句虚言啊!”
姮惟炤盯着他,说话时带着些许鼻音,“葛生,你既然是为了我着想,那我的话,你听是不听?”
“奴婢自然听从殿下命令。”
“我要你与费家断得干干净净的,从今往后也再不往来,你可能做到?”
葛生怔了一下,“殿下,费家本就是殿下的母族,与费家来往对殿下而言有利无害啊,绝不能……”
“你枉顾我的想法,却要在这里说着为了我好之类的空话,当我是什么?三岁稚子吗?我若是三岁,兴许当真被你们哄过去了,毕竟那会儿我还以为自己的生母乃是先皇后,费家的表兄乃是嫡亲表兄呢。”姮惟炤嘲讽一笑,“可我如今已是十一二岁了,葛生。”
葛生急道:“殿下不要为邵夫人所蒙蔽了,邵夫人对殿下另有所图!”
“费家便不是对我另有所图了吗?”姮惟炤问,“先皇后诸子皆夭,注意打在我身上,只怕是想要再出一个皇后吧?你是觉着我年少,看不清局势?还是觉得陛下昏庸,可以似昔年那般,轻易被朝臣摆弄?费家想要再行废立之事,也要看时局。”
葛生当即亡魂皆冒。
当今圣上,你可以骂他懒惰怠政,可以骂他识人不明,可以骂他寡恩刻薄,无论骂什么,皇帝只会一笑了之,若是骂到点子上,让他觉得颇有道理,兴许还会赏赐些财物,但却绝对不能说他被摆弄,亦不能提起昔年朝臣废梁王更立冲、质之事。
这是皇帝的耻辱,更是天家的耻辱。
“殿下!”
姮惟炤的眉眼垂了下去,“夫人,我不想再与他说了。”
邵未央暗自叹息,握着她的手,叫人将连连喊叫的葛生堵住嘴巴拖了下去。
“还想见蒙楚吗?”
“……见一见罢,葛生都被带走了,不见蒙楚,只怕她要吓死了。”
姮惟炤很不舒服,不知心口不舒服,呼吸也不痛快。
她本想着就算葛生真的图谋什么,也当给葛生留一条后路,让他安顿晚年。但真的见了葛生,听了他说话,才明白过来,很多事情不是她想就可以的,还要看葛生愿不愿意。葛生显然不愿意,此般情况,若是将葛生轻轻放过了,再许他出宫休养,谁知道葛生会再做些什么,若是打着姮惟炤的名头去做一些忌讳的事,那她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
不如就将事实放在明面上,若是能留下一条命,那就留,若是留不了,那也是葛生自找的。
姮惟炤想他活,但不想自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