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夫人您,我亦是这样想的。
“就像葛生说的,您对我有所图。
“我不知道您图的是什么,亦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报答您给予我的恩情。
“但我甘愿您一直觉得我‘有用’而利用我。
“即便是利用,也好过有一朝您弃我而去。”
姮惟炤说完,又行了礼,才离开了正殿。
殿中只剩邵未央一人,她坐立不安,想要起身去揪住姮惟炤,又实在迈不出步子。
她是不是将这个孩子想得太过简单了?
就算是有葛生护着,或许背地里还有费家,可一个不足十岁的孩子,在上林苑平安长大的概率有多少呢?民间百姓家中亦多有夭折的,其中不乏出了意外的。
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她当真对葛生与费家的勾当一无所知吗?
邵未央其实知道她不应该去这样怀疑姮惟炤。
就算姮惟炤心里有所猜测,可她孤身一人,事事都要依靠葛生、蒙楚父女,即便不甘,她又能做什么呢?忍耐才是明智之举,直到有能力将葛生压制住……就像她前阵子,将这件事情捅给邵未央一般。
从问话,到处置,再到后续的安排,都是邵未央一手操办的,姮惟炤只负责扮演一个未能及时发现也没有能力制止、狠不下心只能一旁哭哭啼啼的年幼孩子。
扮演得不能更成功了。
芳华殿上下,所有的宫人,连带长史蒹葭,对姮惟炤都是心疼怜爱的。
这其中也包括邵未央。
邵未央枯坐了很长时间,感觉腿都变得酸麻了,才稍微挪动了起来。
“心计颇深的孩子……不是也挺好的吗?”她对自己说。“养母养女相亲相爱的戏码,你不是早在继母嫁进来的那几年就玩腻了吗?何苦这时候在这里自怨自艾?”
初心本就不纯粹,又缘何去求一个心思纯粹的孩子?
“富有心计,才更容易活下来。
“邵未央,你自己,不也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