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姮惟炤相比,十八皇女要显得没心机多了。
她虽然不喜欢四皇女,连着稍微有点拖累了十五皇女的六皇女也多有腹诽,但面对六皇女送来的许多东西,还是十分开心的。
“六皇姐给十七姐也送了?我还当独给我一个送的呢。”
昭庆殿的西偏殿里,十八皇女正嘻嘻哈哈地给姮惟炤展示六皇女送来的东西。
许是因为体弱多病,比起自视甚高的四皇女,六皇女就要显得周全许多。她给姮惟炤送的东西,和给十八皇女送的东西,数量样式都是相同的,只在细节上做了区分。
十八皇女自有养尊处优,什么好东西都见得多,越是值钱对她来说就越不值钱,反而是一些不那么值钱的、少见的玩意,她是很稀罕的。是以六皇女送她的弓,是一张用牛津缠合成弓弦的小弓。
而姮惟炤的弓,因为身量比十八皇女长一些,弓的尺寸也稍大,不同于十八皇女的那张牛筋弓,她的弓弦则是用蚕丝、苎麻鞣制而成的。
对于初才学习射箭的姮惟炤与十八皇女来说,牛筋弓与蚕丝弓并没有什么不同,她们交换着来使用,除了尺寸上不大合适之外,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那样的话,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十八皇女母族凌家出身江南,江南多养蚕,对凌家这种富户来说,蚕丝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别说是做弓弦,就算是每天用蚕丝料子如厕,十八皇女也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江南因为缺乏好的草场而少牛,牛筋对十八皇女就成了稀罕物了。而对姮惟炤来说同样如此,她在上林苑长大,上林苑养着很多牛,一半是给农户用来耕田的,一半是用来供给宫中肉食的,牛筋自然也多,姮惟炤甚至还亲手尝试鞣制过,她当然没有鞣制好,但并不妨碍她觉得牛筋稀疏平常。但蚕丝这东西在上林苑几乎不会出现,也就显得很是稀奇了。
姮惟炤打量着十八皇女的弓,陷入沉思。
“十七姐,你想什么呢?”
姮惟炤看着十八皇女同样稚嫩的脸,道:“我在想,倘若六皇姐能成为储君……是不是就皆大欢喜了?”
十八皇女一愣,她左右看了看,瞪着殿中服侍的宫人,呵斥道:“你们都先出去。刚刚十七姐的话,若是传出去的话,我就叫母亲打发了你们去六局二十四司做苦役,听到了没有?连母亲与十五姐都不许说!”
宫人们惊慌地连声应下,而后退了出去。
等殿中再无旁人,十八皇女才抱怨道:“十七姐,你怎么比我大胆,十五姐总说我嘴上没把门的,我看你比我厉害多了。”
姮惟炤道:“十八当着十五姐与我的面亦敢说这样的话,我又有什么不敢的?你也说了,咱们是要一同长大的,日后选府邸也在一处,等到那时,便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也胜似一个母亲生的了。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好瞒着十八的呢?”
十八皇女没想到姮惟炤会说这样的话,怔愣了片刻,才不自然地嘟囔道:“我就问一嘴,你怎地说了一箩筐的害臊话,叫人难为情。”
“这却是我的真情实感,不是诓骗十八的。”
“好了好了我省得了!”十八皇女连耳朵都要红了,“这话十七姐还是留着回芳华殿跟邵夫人说罢!邵夫人肯定喜欢。”
姮惟炤却是沉默不语。
十八皇女眨眨眼睛,“怎的了?邵夫人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