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川看着少年伸出的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心头忽然掠过一丝熟悉感，却又模糊不清，便蹙眉问道：“我们以前见过？”

江叙白的眉眼轻轻颤了颤，他垂下眼帘，又抬起来，轻声道：“你以前喝过五月青柠的。”

季明川看着对方手里的那杯饮料，忽然想起了那过分酸涩的味道，也想起了从前的那段记忆。

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回握过去，唇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原来是你。”

“是我。”

江叙白的眉眼更亮了些，“原来你还记得。”

季明川只是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饮料:“你请我喝饮料，我当然记得。”

江叙白唇角的笑容更深，刚想说什么，身后却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是他只目光灼灼而又期待地看着季明川：“明川，开幕式结束我来找你，有话和你说。”

他说着，也没等季明川回应，便很快转身离开，背影挺拔而急切。

季明屿早在江叙白走过来时就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张望，这时见对方离开，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哥，你们以前认识？”

“嗯。”

季明川漫不经心的啜饮着手中的饮料，“他请我喝了一杯饮料。”

“就这？”

喻明舒显然不信，追问道，“还有呢？”

季明川想了想，回答道:“我们一起看过一场雨。”

“什么雨能让他这么念念不忘？”

喻明舒皱眉吐槽，眼神里满是探究，“你们当时……”

“开幕式就要开始了。”

季明川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投向场地中央。

果然，主持人已经走上舞台，正准备宣布仪式开始。

喻明舒撇了撇嘴，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好奇却丝毫未减。

她看了一眼季明川手中的饮料，又看了眼赛帕斯军校队伍的方向，若有所思。

季明川放下手中刚喝了一半的招牌冰饮，指尖微动，一道浅青色的实体屏障悄然覆在杯身周围，既能隔绝外界的热量，又能保持饮品的冰凉口感。

做好这一切，他才重新挺直脊背，恢复笔挺的站姿，目光放空，耐心等待着开幕式结束。

开幕式的流程冗长而庄重。

主办方代表站在全息投影中央，慢条斯理地讲解着本届军校争霸赛的赛事流程，将从个人战到团体战再到模拟战的积分规则的每一个细节都阐述得细致入微；紧接着，六所军校的校长依次登台，名为致辞，实则句句不离本校的优势学科与招生政策，字里行间都是赤裸裸的“人才争夺战”；联邦教育部部长随后登场，用充满激情的语调描绘着星际教育的未来蓝图；最后，联邦军部统帅都通过全息投影发表了远程讲话，言辞恳切地表达了对年轻一代军校生的殷切期望。

然而，这一切都提不起季明川的半分兴趣。

他站在队伍中，像一尊精致却没有灵魂的雕塑，听着听着，眼皮就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整个人都开始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彻底坠入梦乡的那一刻，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

那力道不大，却足够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季明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里的一切都还带着几分模糊的重影。

他茫然地看向身边，是季明屿正一脸无奈地朝他使着眼色，另一只手还悄悄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哥，上台了！”

季明屿压低声音提醒。

季明川这才如梦初醒，下意识地跟着大家一起迈步走向舞台中央。

聚光灯的强光打在身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他站在队伍的一侧，目光涣散地扫过台下。

数千名来自六所军校的参赛学员，身着各自的制服整齐列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体育馆的地面。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更有毫不掩饰的竞争。

可即便如此，季明川的大脑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耳边嗡嗡作响，台上主持人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不清。

他只是机械地站着，身体随着队伍微微调整姿势，直到一个冷淡而又毋庸置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要说的只有一句。”

季明川微微侧头，循声望去。

容启昭站在队伍的最中间，是整个舞台的绝对焦点。

他身姿笔挺如松，肩线平直，一身藏青色的苍穹军校制服衬得他气质愈发清冷。

眉眼间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漠然，仿佛台下万干目光与他无关。

他手中握着话筒，声音透过环绕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不高，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压和不容置疑的笃定：“本次比赛的冠军，依然会是我们苍穹军校。”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口号，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修饰。

但是，够狂。

和他认识的容启昭好像不太一样。

季明川轻轻笑出声来，下意识的伸手鼓掌。

几乎是立刻，所有的目光——无论是台下数千参赛队员的，还是环绕舞台的无数摄影镜头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季明川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