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军校和赛帕斯军校的个人战第三场,是容启昭、江逐月VS温时澜、梁敏。
赛场内外氛围紧绷,霍清野和喻明舒敛神静气,在准备区认真调试作战状态,检查装备,专心为紧接其后的下一场比拼做足准备;不远处,季明屿同林惊弦并肩而立,投屏调出上一轮赛事的完整录像,一帧帧放慢速度,低头低声交流,细致复盘战术破绽与攻防漏洞。
季明川没有继续瘫在准备室看转播,也没有去视野开阔的观战席,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了选手的入场口。
这里立柱交错,围栏遮挡,视野被切割得零碎狭隘,既看不到赛场全貌,也没有架设同步播放的巨型转播屏。
他神色淡漠,指尖轻点腕间的终端,径直点开星网实时推送的赛场直播。
战斗哨声一响,交锋瞬间爆发。
没有多余的试探拉扯,四人默契划分战局,自然而然形成两组一对一的对峙。
容启昭直面赛帕斯综合实力顶尖的温时澜,江逐月则对上了梁敏。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江逐月近身搏击远不及梁敏,硬碰硬只会迅速溃败。
他牢记赛前制定好的战术,全程以迂回躲闪、游走牵制为主,凭借灵活轻巧的身法不断周旋,硬生生将梁敏牢牢绊在半场,最大限度为容启昭拖延时间、创造机会。
反观容启昭,处境同样不占优势。
论纯近战肉搏、拳脚爆发力,他比起温时澜要略逊一筹,可他选择的战术截然相反。非但没有拉开安全距离,发挥机甲指挥系擅长的布局推演、耐力消耗打法,反而主动步步逼近,刻意缩短交战距离,不顾一切贴身缠斗。
他掌心紧握着一柄短小精致的三棱刺,刃身纤细,针灸刺穴要求刺入的位置极其精准,分毫之差便可能前功尽弃。容启昭深知这一点,所以他唯有近身锁死对方活动空间,死死缠住温时澜,在两人肢体交错的瞬间寻找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温时澜不懂医疗,也不懂穴位。
两人拳脚交错,近身扭打在一起,劲风掀起衣摆,招式凌厉交错。
容启昭硬扛下对方数记重击,臂膀、腰侧接连受创,皮肉传来阵阵钝痛,却借着忍痛硬抗的代价,在缠斗间隙从容落刺,前期几处穴位的击打,进行得异常顺利。
可温时澜心思缜密,实战经验老道,片刻过后,心底渐渐浮起浓重的违和与不安。
容启昭身为机甲指挥系的学员,最擅长的是战略与战术,是宏观层面的排兵布阵。
他的格斗能力,尤其是近战能力既然弱于自己,按照常理,应该尽可能拉开距离,试图靠体力与周旋取胜,就像去年的比赛一样。
但今天,一切都反常得离谱。
他舍弃最擅长的远距离战术拉扯,偏执选择近身肉搏;放弃杀伤力更强的常规兵器,偏偏选了一柄毫无强攻能力的短柄三棱刺;明明每一次攻击都无法造成实质性重创,却不惜以身负伤,也要一次次贴近纠缠。
层层反常叠加,危险预感骤然绷紧神经,温时澜眸光一凝,立刻发力挣脱桎梏,想要迅速拉开距离,摆脱对方的贴身禁锢。
但容启昭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意图。
温时澜退一步,他便进一步;温时澜侧身闪避,他便如影随形。
哪怕硬挨一拳,哪怕肩头被温时澜的肘击撞得生疼,他也缠得死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温时澜牢牢锁在近身战的牢笼之中。
温时澜根本拉不开距离。
另一边,被引到赛场另一侧的梁敏也发现了不对劲。
她本已占据上风,江逐月在她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败象已现。
但梁敏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侧,容启昭和温时澜的战斗场面,那诡异的缠斗方式让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放弃了对江逐月的追击,脚下步伐一转,准备回防温时澜,先解决容启昭这个变数。
原本一直躲避攻击的江逐月见她想要后撤,立刻上前阻拦,拼尽全力缠住她的动作。
梁敏心急如焚,一边抬手格挡连绵攻势,一边分神紧盯容启昭的出手轨迹,越看越是心惊。
“队长,小心!”
尖锐急促的警示猛地冲破喧嚣,她下手骤然变得愈发狠戾凌厉,招招紧凑,只求速战速决奔赴支援,“他攻击的是你的穴位,似乎是按某个顺序来的,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再让他……”
急促的话音陡然戛然而止。
只因分心喊话的一瞬,江逐月精准抓住破绽,腰身一转,抬腿狠狠横扫,一脚结结实实踹在她的腰侧。
骤然袭来的剧痛让梁敏身形猛地踉跄,闷哼压抑在喉间。
“梁学姐。”
一直在挨打而满身伤痕的江逐月笑了,嘴角带着血迹,眼神却亮得惊人,“你的对手是我啊。”
梁敏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那就先解决你再说。”
她收回眼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拳风更疾,腿影更烈,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江逐月,然后去支援队长。
穴位?
温时澜听到梁敏的提醒,心中疑惑更甚。他并不明白穴位意味着什么,但既然梁敏提醒他要小心,那必然有其道理。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尽量与容启昭拉开距离,就算拉不开,也会在容启昭出手时尽量躲避那柄诡异的三棱刺。
可容启昭心思剔透,算计极深。
察觉到对方刻意避闪防御,他立刻随机应变,不再执着于固定穴位定点攻击,手中三棱刺虚实交错,出手毫无规律,忽上忽下,变幻莫测。
每每温时澜下意识侧身闪避刺击时,他便顺势借力,冷不丁一拳砸出、一脚踢出,用细碎的击打不断干扰节奏、消耗体力。
一来一往,细碎的攻势悄然累积,潜移默化打乱了温时澜的身体状态。不过片刻,他四肢莫名发酸僵硬,流畅连贯的动作骤然一滞,破绽彻底暴露。
容启昭敏锐的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手腕翻转,三棱刺寒芒乍现,接连精准刺中三处关键穴位。
麻痹感顺着经脉飞速蔓延,瞬间吞噬半边身躯,温时澜浑身一僵,半边身子瞬间失去知觉,酸软麻木不受控制。他强咬着牙稳住身形,踉跄后退数步,仓促抬手格挡,才勉强避开紧随而来的一刺。
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教到,那看似轻飘飘的一记刺击,暗藏何等可怕的禁锢之力。
他躲闪的动作愈发慌乱仓促,可半身麻痹不断加重,行动迟缓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启昭步步紧逼,节节败退,彻底落入被动。
而江逐月已经撑不住了。
容启昭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进入江逐月脑海中的意识被送了出来,对方应该是被淘汰了。
好在剩下的最后两个穴位,他已记住位置。
容启昭握紧三棱刺,趁着温时澜半身麻痹、行动受制的空档,快步逼近,指尖稳准利落,按着既定顺序飞速刺出。
就在最后一处穴位即将被命中的刹那,本该无力反抗的温时澜骤然凝聚全身残存的余力,猛地侧身,用肩膀狠狠撞向容启昭的右臂。
猝不及防的猛烈撞击传来,容启昭右臂骤然发麻,手腕失力。
寒光脱手,本该精准落下的最后一刺骤然偏斜,三棱刺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硬质赛场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变故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