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启昭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温时澜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惨白迅速蔓延,转而化作一片压抑的青灰。对方双眼骤然紧闭,周身肌肉僵硬紧绷,身躯一软,直挺挺地向着地面轰然倒下。
巨大的慌乱瞬间席卷心神,他慌忙伸手扶住对方,整个人茫然无措,心头一片混乱。
温时澜这是怎么了?
季明川明明说……
季明川……
他手忙脚乱的想起这个名字,正要认输,张口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道急促果断的女声。
“赛帕斯军校认输。”
是梁敏。
她刚好疾奔而来,此刻正半跪在地,急切的查看着温时澜的状况。
比赛结束。
有人受伤,医疗兵本该入场。
容启昭却等不及,回头喊道:“季明川!”
赛场开放的瞬间,季明川如同暗夜掠影,瞬息穿过通道,眨眼便抵达赛场中央。
他神情冷静沉稳,不见半分慌乱,左手稳稳搭上温时澜的腕脉,指尖轻探脉象,垂眸细细观察对方泛青的脸色,神色淡漠从容。
季明川要在赛场开放的那一刻就如一道影子般冲了过去,左手搭上温时澜的腕脉,低头观察对方的脸色。
“这是针灸刺穴,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随即弯腰拾起那柄滚落在地的三棱刺,指尖轻握,手腕骤然翻飞。
细碎的寒芒在半空转瞬即逝,落刺、点穴、疏通,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到极致,就连近在咫尺的容启昭和梁敏,都完全看不清他落刺的方位与手法。
很快,温时澜的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为淡淡的血色。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从涣散逐渐聚焦,勉强动了动手指,怔愣道:“我这是怎么了?”
“你刚刚突然晕倒了。”
梁敏急切道,眼眶微微泛红,“队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只是身体有点发麻。”
温时澜看向容启昭,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启昭,新战术不错,叫什么?”
“……针灸刺穴。”
容启昭垂下眼眸,声音有些哑,“温队长,我还没熟练掌握这门技术,不该用在赛场上的。”
“对不起。”
“又和你没关系。”
温时澜摇头笑,试图抬手拍拍容启昭的肩膀,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是因为最后那下我撞了你,你没法控制力度,所以我才会突然晕倒吧?”
“而且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不算没事。”
季明川说着,手上的三棱刺又轻轻点在他身上,“你的身体现在基本还不能动,三个小时大概能缓解过来。但你的右肩,会持续麻痹,每六个小时刺这几个穴位可以逐渐缓解,一天后症状才能完全消除。”
“那也算没事。”
温时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而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季明川,眼底浮出几分好奇,“季明川,启昭的新战术,你教的?”
季明川点头:“队长想赢。”
他说着,看了容启昭一眼,“但他现在应该后悔了。”
“是我后悔了。”
温时澜苦笑,笑容里带着自嘲与无奈,“启昭,我该选机甲战的。”
“前年你选的机甲战。”
容启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又直白,“输了。”
“今年不同。”
温时澜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的得意,唇角扬起,“我们有小白啊。”
他说着,侧头看向梁敏,“梁敏,扶我下场吧,让他们见识见识,小白的天才之作。”
梁敏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温时澜扶起。温时澜的身体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脚步虚浮,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永不折断的标枪。
容启昭看着被梁敏扶下去的温时澜,忽然侧头对季明川道:“我没后悔。”
他说完,不再看季明川的反应,转身看向一瘸一拐走过来的江逐月。江逐月的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挂着血迹,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不对劲,但他的眼睛却亮着,带着完成任务后的释然与骄傲。
容启昭扶住他的手臂,支撑着他大半的重量,同时道:“江逐月,你做的很好。”
江逐月笑了笑,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的笑意却更浓了。
季明川跟着走下去,在入场口的时候,听到霍清野和喻明舒正对容启昭说:“放心,我们会赢。”
容启昭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带着队长的叮嘱与信任:“小心江叙白的机甲。”
两人上场后,季明川微微停下脚步。
巨大的高强度防护屏障,正沿着赛场边缘缓缓合拢升起,隔绝内外。
比赛明明已经是第四场了,却直到此刻才升起防护屏障。
那也就是说,这场比赛,有人会使用远程武器。为了防止误伤观众与场外人员,才会升起防护屏障。
喻明舒的机甲霞光是防御性机甲,几乎没有攻击性武器,而霍清野的机甲破晓也只装了近战武器。
而他们的对手,是赛帕斯军校机甲战斗系的江叙白和机甲维修系的南渡。
既然江叙白在预备军校读的是设计系,而温时澜又说他的作品是天才之作。
显而易见,在机甲上装了远程武器的是江叙白。
季明川抬眼,目光穿透缓缓闭合的防护屏障,望向对面即将登场的赛帕斯阵营,眼底浮出一丝淡淡的探究与好奇。
江叙白,你机甲上的远程武器,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