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福肴酒馆之山河弈 > 第18章 第十六章 少年事

第18章 第十六章 少年事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纪凌踏入书房时,许威立刻起身相迎,无需过多寒暄,两人便围着案上摊开的舆图与案件名录,连夜投入商议。

烛火燃得更旺,将两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颀长,随着低声交谈,一份详细的追查计划逐渐成型:

其一,针对与拐卖团伙有牵连之嫌的世家,许威提议从刑部抽调十余名经验丰富的暗探,乔装成仆役、商贩潜入世家周边,秘密监视其府中人员往来,重点记录是否有幼童进出或可疑车架,同时留意账房流水,收集他们私下购买幼童的凭证,避免打草惊蛇;

其二,对于团伙残存的窝点与成员,纪凌决定由刑部统一下发文书,派遣得力捕快分赴全域各州府,以先前掌握的特征为线索,联合当地官府逐一排查偏僻客栈、废弃宅院,务必将散落在各地的团伙成员一网打尽;

其三,为形成多方联动之势,两人还敲定了专人分工:让熟悉市井脉络的酒馆老板于崇谙,从茶坊酒肆的闲谈、乞丐流民的低语中收集与案件相关的蛛丝马迹;命住建管事江彦暄着重追查“积石冢”的相关线索,探寻其与拐卖团伙的关联;再由许威整理各地官府上报的旧案卷宗,从过往类似案件中寻找规律,为当前追查提供参考。

夜色渐深,书房内的烛火却始终明亮灼人,两人细细打磨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只盼能尽快突破案件,还那些被拐幼童的家庭一个公道。

纪凌伸手将舆图轻轻抚平,指尖触到纸页上标注各州府的墨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于崇谙苍白清俊的面容和右腿的旧伤,不免心里一阵牵挂。他暗下决心,等忙完手头的事,一定要尽快返回辅湘县,陪在于崇谙身边,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

而此时的辅湘县衙,后院的房间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堪堪笼罩住书桌。于崇谙因配合翻阅卷宗,暂时住在县衙中。

他坐在木椅上,左手轻轻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尚”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这是纪凌在积石冢时,参破他身份后塞给他的。

于崇谙的右手刚放下毛笔,纸上还晕着未干的墨痕,写的是给酒馆线人的信。

信里细细叮嘱着,让他们多留意往来客人的闲谈,尤其是提到“幼童”“失踪”或是“窝点”的字眼时,务必记清说话人的样貌、口音,一旦有可疑消息,立刻派人绕路回报县衙,切勿打草惊蛇。

于崇谙盯着信上 “切勿声张”四个字看了片刻,又拿起笔在旁边添了一句“若遇危险,先保自身”,才小心地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严,而后递给候在门外的衙役,叮嘱道:

“务必尽快送到,让伙计们多留意,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报,切记不要声张。”

衙役接过信,躬身应下:“于老板放心,小的一定办妥。”

衙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于崇谙重新将心绪落回掌心的玉佩上,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忽然让他想起纪凌塞给他玉佩时的模样——那时对方眉头微蹙,声音都委屈的带些哽咽,还偏说什么“替故人归还”。

想到这里,于崇谙不禁轻笑出声,可转头思绪又不自觉飘回过去,想起了当年在京城的日子——那时他还是于尚,是宇文承信任的丞相,可一场阴谋,让他失去了一切。

玉佩在掌心被攥得更紧,冰凉的触感里似乎也染上了几分苦涩,于崇谙轻轻叹了口气,将玉佩贴在胸口,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于崇谙回过神来,将玉佩收入怀中,才起身前去开门。

曾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脸色有些凝重:

“于老板,您还没休息?我刚整理旧卷宗时,发现了一些关于曲家的记载,或许和当年的幼童失踪案有关。”

他伸手接过曾岐递来的卷宗,侧身让曾岐进屋时,他目光已落在卷宗封皮的“曲氏旧案”四字上,心跳不自觉快了半拍。

待曾岐在桌边坐下,于崇谙也急忙拉过木椅,将卷宗摊开在油灯下。

昏黄的灯光洒在纸页上,字迹虽有些褪色,却依旧清晰可辨,一字一句记录着十年前曲家被抄的缘由——曲家本是扬州赫赫有名的织锦世家,世代以织锦为业,府中织工的手艺堪称一绝,后来所出的莲衫锦更是民间富商追捧的珍品,凭着稳定的品质与繁琐高超的工艺,成了专供皇室的布料供应商。

那时的曲家,在扬州织锦行中地位超然,府中往来的不是皇室采买官,便是各地布料商,家境殷实,声名远播。

变故始于曲家幼子曲如宵的失踪。

当时曲如宵年仅七岁,是家主曲游天中年得子的心头肉,因孩子自小聪慧,又对织锦纹样颇有灵气,曲游天本已打算等他稍长,便亲自传授家族织锦的核心技艺。

失踪那日,本该在府中玩耍的曲如宵,转眼便没了踪影。曲游天得知消息时,正陪着皇室派来的采买官查看新织的一批明黄色莲衫锦,听闻下人慌张来报,他手里的织锦样本“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不顾采买官诧异的目光,疯了似的冲出正厅。

曲游天沿着府中回廊、门外街巷四处呼喊孩子的名字,直到天色全黑,派出的家丁仆役寻遍了扬州城的大街小巷,也没能找到曲如宵的踪迹。

与曲如宵一起失踪的还有表亲程家的幺子,卷宗中记录的名字叫程生,因家里无人报案,便没有详细记录。

从那以后,曲游天像变了个人似的,往日里谈及织锦时的神采全然消失,面容日渐憔悴,不过半月便瘦得脱了形。他无心打理织锦生意,连皇室催要布料的文书都搁置一旁,只一心寻子。

后来,他索性遣散了大半织工,将家中囤积的布料、房产尽数变卖,凑足盘缠后,带着几个忠心仆从,沿着孩子失踪时可能经过的路线,从扬州一路北上,往京城方向追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