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
“记录显示,二十多年前,左楚盛还不是如今的门下侍中,而是在大理寺任少卿。虽说是京官,但大理寺掌全域案件,他当年以巡查地方治安为由,往来于京城周边,辅湘县恰好在其巡查范围之内。那带‘左’字腰牌的人,说不定就是他当年借巡查名义,安插在辅湘县的亲信。”
“左楚盛?”于崇谙抬头,原本落在草图上的目光瞬间移到纸条上,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满是震惊:
“又是他!”
江彦暄愣了一下:“于老板认识左楚盛?”
于崇谙缓缓摇头,他当年任丞相时,左楚盛虽为门下侍中但他们从未同朝见过面,将曲家被陷害的卷宗推到江彦暄面前道:
“这次查曲家案,我从曾县令这里,看了卷宗才知道这个名字。只是没想到,他不仅是当年构陷曲家的主审官,还和人牙子牵扯这么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锐利:
“现在想来,左楚盛当年以大理寺少卿之职,定曲家通敌叛国之罪,恐怕就是为了掩盖人牙子的罪行。如今虽任门下侍中,恐怕又在利用职权之便庇护这伙人。二十多年过去,他的官职升了,可做的恶却没停过。”
江彦暄看完卷宗,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个左楚盛,简直是罪大恶极!他不仅纵容人牙子,还为了灭口杀害曲家满门,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可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曾岐叹了口气:
“左楚盛现在是门下侍中,位高权重,深受陛下信任,没有足够的证据,根本扳不倒他。”
于崇谙沉默片刻,开口道:
“我们需要找到他与人牙子勾结的证据,最好能找到他藏匿幼童的窝点。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无可辩驳。”
就在三人围着线索低声商议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之后在县衙门口稳稳停下。紧接着,纪凌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先生,我回来了!”
于崇谙、江彦暄和曾岐三人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月光下,只见纪凌正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玄色衣袍上沾着不少尘土,显然是日夜兼程赶回辅湘县。他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下颌线绷得紧实,可双眼却亮得惊人。
“侯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曾岐上前一步,接过纪凌身上的包袱,忍不住问道。
纪凌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许尚书在京城查到了关键线索,我怕你们灾这边等得急,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于崇谙身上,见对方身体尚可,才稍稍放下心,继续说道:
“许尚书那边通过暗探监视,结合各地捕快传回的消息,已经锁定了几个疑似与拐卖案有关的世家,这些世家或多或少都与当年的人牙子团伙有牵连。而其中线索最清晰,牵扯最深的,就是门下侍中……”
“左楚盛?”
江彦暄立刻接话,语气难掩激动:
“我们刚刚还在查他,从曲家旧案到积石冢的人牙子,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于崇谙看着纪凌风尘仆仆的模样,心中担忧:“许尚书那边查到了什么具体线索?”
纪凌抬手示意几人往房间走,语气沉了下来:
“许尚书查到,左楚盛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资助几个地方世家,而这些世家的商铺,恰好是拐卖幼童转运的重要据点。更关键的是,当年曲家被吵家后,曲家原本专供皇室的织锦生意,最后落到了左楚盛的远亲手里。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他早就谋算好的。既灭了曲家的口,又吞了曲家的产业。”
月光洒在几人身上,将他们脸上的神色照得格外清晰。
纪凌带来的线索,与辅湘县查到的旧案和人牙子窝点的线索完美契合,锁定了左楚盛这个藏在朝堂深处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