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让另一个人扮成乐师的随从,跟在身边打掩护,在明处吸引守卫的注意力,也能帮着传递消息。剩下的人在左府外埋伏,一旦里面传出信号,拿到证据,就立刻联系禁军里外配合,将左楚盛和他的党羽一网打尽。”
“这个主意好!”江彦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焦灼散去大半,可转念一想,又皱起眉:
“可谁来扮乐师?左楚盛为人多疑又谨慎,若是乐师的技艺不过关,一奏曲便会被识破,到时候不仅进不去,还会打草惊蛇。”
这话一出,几人又静了下来。纪凌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于崇谙身上。
于崇谙在侯府任西席时,只一人便能教导纪凌的琴棋书画。再想到于崇谙现在虽戴有假面,但他原貌清秀,气质温雅,身着长衫时自带一股书卷气,恰好符合左楚盛可能“青睐”的乐师形象。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纪凌又立刻皱紧了眉,心里泛起犹豫。左楚盛好娈童,尤其偏爱容貌出众的少年,于崇谙若是以乐师身份进去,一旦被左楚盛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实在不愿让于崇谙置身险境。
于崇谙将纪凌的顾虑看在眼里,也明白他的担忧,于是他主动站起身道:
“侯爷,让我来扮乐师,我师傅当年不仅教授医术典籍,还手把手教过我琴艺,上至宫廷下至市井的曲目我都熟稔,应付左楚盛的试探必然没问题。而且,我熟悉音律,若是他让我当场演奏也不会露出破绽。”
“不行!”纪凌想也没想便开口拒绝,声音比之前沉了几分,可话没说完就被于崇谙打断。
“侯爷,我知道里面有危险,但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崇谙的声音沉了沉,语气依旧平静:
“侯爷放心,我有分寸,我扮乐师只是为了混进左府,找到藏乐阁的位置、确认孩子安危,拿到证据后,必然不会与左楚盛过多纠缠。若是真遇到危险,我也会立刻点燃信号,你们在外面及时接应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的密报上,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重:
“若左楚盛察觉到风声,那我们便会错过这个潜入的机会,等他销毁了证据,甚至对里面的孩子下毒手,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那些孩子还在等着有人救他们,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
江彦暄见状,上前一步劝道:
“清规,于老板说得对,眼下这确实是唯一能潜入左府的办法。于老板心思缜密琴艺又高超,围了面纱进去,应付左楚盛的试探绝无问题,确实是扮乐师的最佳人选。我和黄昭带着人手在左府外的街巷埋伏,一旦看到信号就立刻行动。你武艺高超,可以易容成于老板的随从,跟着一起进左府,既能在明处保护于老板,也能趁机观察左府的守卫布局,遇到情况还能及时传递消息,这样也多了一层保障。”
纪凌沉默着站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在于崇谙身上,他看着对方眼底的坚定又想到那些被困在藏乐阁里的幼童,知道于崇谙已经下定了决心,自己阻拦反而会耽误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也罢,就按这个计划来。但您一定要答应我,无论遇到任何情况,哪怕只是察觉到一丝危险,也要第一时间发出信号,绝对不要独自应对,可以吗?”
“我答应你。”于崇谙看着纪凌紧绷的神色渐渐放松,脸上才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曾岐立刻接话:
“那下官现在就去准备身份文书和所需物什,再让人去打探左府招纳乐师的具体流程,确保咱们明日就能动身。”
正堂里凝重的气氛,终于随着计划的确定,多了几分箭在弦上的紧迫感。事情敲定后,四人就着油灯的光亮,开始细化每一步潜入计划,连最细微的环节都反复打磨,生怕留下疏漏。
关于于崇谙的伪装,几人商讨一番后敲定了“苏州乐师慕归”的身份。
苏州府历来以风雅闻名,乐师身份不易引人怀疑,且“慕归”之名带着几分书卷气,与于崇谙温雅的气质相符。
为了使身份更加可信,纪凌连夜派人伪造一份“慕归”的过往经历,并标注其曾在苏州府的知名乐坊任职,以擅长弹奏古琴名曲闻名苏州府。
至于随身的古琴,于崇谙特意叮嘱,琴身表面要保留些许磨损痕迹,装作是常年携带演奏的旧物,避免被左府下人看出破绽。纪凌还为于崇谙寻了支楠木的二人夺,外壳似寻常手杖,手柄机关打开,里面便是一把四棱利刃。
纪凌化名“阿凌”,是乐师慕归的随从,沉默寡言,沉稳可靠。明面上是帮慕归搬运琴具,帮着整理杂物并跟随侍奉,暗中则借着机会,观察左府府内布局和守卫换班时间及位置。
曾岐喊来黄昭一起商讨埋伏点位,以便及时接应和随时支援。
窗外天已微亮,几人终于将计划梳理完毕,使每一个环节都清晰明确,每一种可能的风险都有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