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熠和老头拌起了嘴：“怎么叫客套，人家这叫实诚，难道我烧菜不好吃？哪回我来这边烧饭你不都吃两大碗。”

爷爷哼了一声：“烧菜好吃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考个年级第一回来。”

时熠不说话了，低头给自己喂了一口菜，感受到头顶有一道目光，他抬起眼皮，只见仰舒瞳慌乱地撇开。他嘴角微微上扬，接着老头的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又不是非得考第一才有出路，实在不行我可以去当厨师啊。”

爷爷冷冷道：“行了，别嘴贫了，有时间跟舒瞳讨教讨教一下学习方法。”

突然被点到名字的仰舒瞳忙坐正了，尴尬地望着爷孙俩笑了笑。

爷爷却是自顾自地聊起来：“时熠这小子啊，以前成绩也不错……”

“以前？怕是十年以前了吧……”时熠插嘴道。

爷爷瞪他一眼：“闭嘴。”

这一打断，老头就想不起来要说什么了，便喃喃一句：“他这小子啊，原本也该是优秀的……”

仰舒瞳读懂老人话里的遗憾和心酸，也读懂他语重心长背后的希冀，她其实不是很擅长说话，但不知是出于对老人的同情还是经历了这一天的波折产生了感触，她主动开口接下这句话：“我觉得，时熠同学这样子也挺优秀的。他才十七岁，就会挣钱养活自己了，不依靠任何人，能把自己的事情独立完成做好，而且还很慷慨地去帮助别人。”

她说得轻声细语甚至还有点磕磕绊绊，稚嫩的嗓音容易让人不把她的话当回事，但坐在她面前的爷孙俩目光都集中到她的脸上，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略显羞涩的表情，都知道那是她发自内心说出来的话。

爷爷被她真诚的模样逗哈哈笑起来，也没反驳她了：“你说得对，术业有专攻，以后就让他去当兵。”

仰舒瞳看了时熠一眼，后者没反对老头的话，用口型对仰舒瞳说了三个字“谢谢啊”，表情有些搞怪，仰舒瞳露出笑。

吃完饭，时熠送她回家。

路上聊起天，仰舒瞳突然问时熠：“你以后真的要去当兵？”

时熠愣了一下，无所谓地语气说：“对啊，怎么了？”

“……”憋半天，仰舒瞳憋了一句，“当兵很苦的。”

时熠轻笑一声：“怎么，心疼我啊？”

话刚说出口，时熠就后悔了，他和仰舒瞳关系怎么说也到不了能开这种玩笑的程度，就连关素馨，他都没有开过这种玩笑，包括学校里那些明里暗里对自己有意思的女生。

太冒犯了，而且容易造成误会。

时熠忙收了下音，想解释什么，却发现会越描越黑。

身后的仰舒瞳一直没出声。

时熠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那什么，开个玩笑，你别介意啊。其实，我想说的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心疼。”

仰舒瞳紧紧抓住衣摆的手渐渐放松，脸上的红晕也逐渐褪去，她呆呆地回了一个字：“好。”

“……”

仰舒瞳开门进屋，外婆还没回来，今天下午打电话，外婆和她说过会晚点回来，让她在家里弄点吃的，她也就没提起自己留在时熠家吃饭的事。

仰舒瞳坐在沙发等，等了没多久，屋子门被钥匙打开，外婆手里拎着塑料袋进来。

“瞳瞳啊，怎么坐在客厅，吃东西了吗？”外婆左右望了望，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说，“路过你张姨家，见她还有没卖完的小蛋糕，跟她买了一个，你最爱吃的。”

“外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今天那惊险的经历虽然已经化险为夷，且在时熠家得到了些许慰藉，但毕竟是短短时间内的一次大起大落，心里憋了一腔委屈只想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倾诉。

外婆心下一惊，声音颤抖道：“是外婆不好，都怪外婆，你舅舅那混蛋玩意背着我把狮狮拿去卖了！”

仰舒瞳伸手抱住怀里，靠在她肩头抽泣。

外婆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瞳瞳，都是外婆不好……”

仰舒瞳摇了摇头，吸吸鼻涕，费劲说了两个字：“没有……”

外婆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听你舅说，今天你和你表妹到街上去找狮狮了？你妹腿摔坏了……”

仰舒瞳抽泣道：“外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克的她。”

外婆心头一震，心口像是被拉开一道口子，鲜血流出来。

“孩子……”她难受得话都要讲不出来，欲言又止，她开口，“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舅舅说的那些混账话可千万别放心上，你妹妹没事，也不是你的问题，都怪她爸，作为一个长辈心眼子这么小。你乖哦，外婆从来没觉得你克谁。你膝盖咋样了，外婆看看。”

仰舒瞳颤颤巍巍地松开手，和外婆一起掀开宽松的睡裤，用白色绷带包扎好的膝盖渗出一点点鲜红色的血，外婆心疼地给她吹了吹。

“很疼吧……”外婆边吹边喃喃。

仰舒瞳擦了擦泪水，平复了下心情，倔强地跟外婆说“不疼”。

外婆摸了摸她的头：“吃蛋糕吧，你最爱的小蛋糕，巧克力味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