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眼前这个礼貌和他问好的干干净净的女孩,老头哪敢应,茫然地看着从厨房里走过来的孙子,抄起手里的拐杖往他腿上就是一棍。
时熠似乎早有预料,灵活地往旁边一闪,解释道:“她是我同学。”
这单薄的解释完全不能打消老头的疑虑,他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追着他打。
时熠着急道:“她是我们班第一。”
老头愣住,又看了仰舒瞳一眼,女孩局促地站着,好像在确认这是不是爷孙俩的相处方式,见她那单纯模样,老头更加气愤,以更凶狠的态度朝时熠而去。
时熠连忙提重点:“她只是想让你帮她养一条狗,跟我没关系啊。”
老头这才看到在院子里跑里跑来跑去的小金毛,停住了手。
这时,仰舒瞳鼓起勇气向前,和爷爷说明了来意。
“这小金毛听不听话呢?”爷爷语气柔和地问。
仰舒瞳肯定地点点头,有些激动地说:“狮狮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狗,通人性,它是能感知到别人对它的善意的。”
“它不会觉得我凶?”爷爷睨了一眼时熠,和仰舒瞳说话时又轻声细语的。
仰舒瞳笃定道:“不会。爷爷看起来就慈眉善目的。”
老头乐了,仰头笑笑:“还挺会恭维人。”
他一笑,仰舒瞳从他脸上捕捉到几丝时熠的神韵。事实上,这爷孙俩眉眼长得很像,都剑眉目星的。仰舒瞳没来由地想,时熠老了应该也是这个样子。
仰舒瞳环顾四周,小院绿植茂盛,爬满墙角,绕着窗沿,叶片肥绿鲜亮,风一吹就轻轻地晃,空气都被浸染得清清爽爽。院中央摆着一方古朴石桌,石桌上刻着象棋地图。
这里没有喧嚣,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声响以及偶尔从隔壁传来的说笑声,时光在这里慢得松软,连风都带着懒洋洋的惬意。
仰舒瞳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恢复平静。狮狮留在这里或许会更开心,因为大部分时间里都可以到外面自由地奔跑,比被关在房间好多了。
老人坐在竹椅里,手里捏着半块啃剩的饼,掰一小坨放手心,朝狮狮吆喝一声,狮狮摇着尾巴凑过来,鼻尖蹭着他的裤脚,老人故意把手抬高一丢丢,弯起眉眼:“慌啥子慌!慢点,莫急。”
狮狮机灵地往地上一蹲,老人“哎”一声,笑得合不拢嘴,把饼块递到它嘴边,狮狮嗅了嗅,一口咬下。
老人苍老的手顺着狮狮头上的毛发,眉眼慈祥,嘴里絮叨:“这狗确实挺通人性,是条好狗。”
仰舒瞳见狮狮和老人相处得不错,便决定回家。
她跟老人告别,时熠拿起车钥匙说送她回去。老人却要留两人在这吃饭,时熠看向仰舒瞳,意思是看她自己的决定。
仰舒瞳其实挺舍不得这里,这里环境幽静,让人身心愉悦,老人的热情也让她不忍拒绝,更重要的是,她还有点舍不得狮狮。
就在她沉默之际,时熠开口解围:“你怕阿婆担心的话,可以拿我电话给她打一个。”
仰舒瞳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做饭的人是时熠,他熟稔地进厨房,洗锅煮米切菜,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子,抬头就会看见仰舒瞳和老头坐在院子里说话。
少女神情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从容和自在,时熠果然完全不用担心,一般情况下,这种好学生都是长辈追着捧着聊天的,更何况是他爷这样重视学习的长辈。
时熠自嘲地摇摇头,果然没有什么比一个成绩排名重要。要是自己也有这样的天赋就好了。
“开饭了。”
最后一道菜出锅,时熠冲着院子里的一老一小喊道。
“在院子里吃吧。”他把碗端出来。
仰舒瞳进来帮忙,几个来回就把时熠做的菜都端出来了。
肉沫茄子、土豆牛肉丁、爆炒小青菜还有一份西红柿鸡蛋汤。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对三人来说,足够丰盛。
“忘了买喝的了。”时熠突然想起。
“跑趟小卖部。瞳瞳想喝什么饮料跟你熠哥说。”爷爷给自己倒了杯药酒,催促他去买。
仰舒瞳不好意思地连连摆手:“不用了爷爷,有汤呢,我喝汤就行了。”
时熠站起来摸手机,随性地说:“小卖部离这里很近,走几步就到了,不用客气,想喝什么?”
仰舒瞳只好回了一个“都可以”。
时熠兴冲冲地出了门。
不一会儿,时熠拎着一袋东西回来,仰舒瞳接过他递过来的椰汁牛奶,小声说了句“谢谢”。
时熠坐下打开自己的可乐罐,喝了一口,问两人:“怎么样?我手艺还不错吧?”
仰舒瞳碗里有吃过的一点痕迹,见爷爷没回答时熠,她腼腆接话 :“嗯,很好吃。”
“不用跟他客套。”爷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