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舒瞳是过了好几天才后知后觉时熠对她的态度有变,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全班同学都已经看出来了。
她甚至还在想要不要问时熠周末有没有时间,能不能带她去看看狮狮。
窗外天空很蓝,万里无云,蓝得纯粹,蓝得洁净。
仰舒瞳伸了个懒腰,惬意地趴在课桌上休息,歪头看着外面的天,时不时有鸟儿从眼前飞过。
她转头看向教室,一堂数学课下来,睡趴了一大片人,唯有几个位置空着,包括时熠的,她隔着玻璃窗,找到了站在走廊上和朋友说笑的时熠。看到那些美好的景色,她总会下意识地想到时熠,希望时熠能够注意到。也许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时熠的关注已经超过了普通同学。
时熠靠在走廊上,一如往常那般,阳光打在他干净的脸上,简单的运动服穿在他身上,却轻松做到视角的中心。
身边的人笑声肆意,少年懒散淡漠,皱着眉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仰舒瞳触碰到他的眼睛,霎那间,隔在两人之间的空气流动的速度都慢了许多。
实际上,仅过了短短1秒的时间,时熠就将目光移开了。
仰舒瞳缓缓直起身子,收回视线,有些茫然地看着课本。
她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但此时此刻,她确实看到了时熠眼里闪过的一丝冷意,不是错觉,这种冷意,在此之前,她从未在时熠看她时看到过。
广播里的上课铃声没有允许她继续细思。
同学们一窝蜂涌进教室。时熠慢悠悠地落坐在位置上,低头翻找着这节课需要讲的试卷,找半天没找到。
英语老师已经开始讲第一道错题,时熠仍在找试卷,一沓沓乱七八糟的试卷堆在桌面上,他找试卷的动静有些大,吸引了英语老师的注意力。
“还没找到试卷啊时熠!”英语老师咬牙切齿道,“试卷那么多,也不知道好好分类归纳好,先跟旁边的同学看一下。”
时熠的座位两边都有同学,仰舒瞳在他左边,右边是那个叫陈静的女生——上周座位调整时她换过来的。
时熠迟疑了一会儿,提着凳子坐到了陈静边上,而非离他更近的仰舒瞳。
因为他这个举动,英语老师多余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把喜悦摆在脸上的陈静,一种合理的猜测在心里产生。英语老师是个心直口快,且能够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亲和力很强,班里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喜欢找她谈心。
所以,见状,她也是有什么说什么,开口提醒道:“大家在这个年纪,老师呢之前也说过很多次,男女同学之间相处一定不要越界啊,我不反对大家对异性产生兴趣,这是很正常的事,人之常情嘛,但是有些界限不是咱们这个年纪能跨过的,有什么心思留到高考过后再说。”
英语老师讲出这番话时,同学们有意无意看向坐在一起的时熠和陈静,就是因为他俩坐在一起,英语老师才提的这个话,尽管大家都觉得他俩不是那种关系。
陈静瞥了瞥时熠,见他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同学们的关注并不抵触,她顿时有些心花怒放。
班会课上,何业老师针对这次考试情况,对排名靠后的同学做了一些学习安排。虽然这次二班整体平均分名列前茅,但那是因为头部和中间的同学太给力,后面低分段相比其他班级还要更严重些。
为此,何业想了一个对策,进行一对一互帮教学帮扶。
为了实践这个对策,何业让学生们把桌子合并,从原来的单人单桌,变成双人双桌。
与仰舒瞳桌子合并的正好是时熠。
然而,时熠却二话不说拎着书包往最后一桌去,随便找了个男生换坐。找的男生刚好是个内向的小透明,突然被安排坐在了年级第二的旁边,他一头雾水地回头看看,但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个位置。
何业注意到时熠的举动,不满地提醒道:“时熠你干嘛,坐回来,你跟仰舒瞳一组,不用换。”
时熠冷淡地拒绝道:“我不想坐那儿。”
话说得很直白,丝毫没给人面子。
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时熠的声音格外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时熠在嫌弃仰舒瞳,这是大家耳朵里听出来的意思。
这几天,时熠对仰舒瞳的态度不像之前那样热情,甚至还有点唯恐避之不及的意味,班里除了仰舒瞳,基本都看得出来他们俩人之间出了问题。
至于是什么,各种猜测的都有。
由于仰舒瞳在班里没有什么社交圈,所以她并不知道同学们在背后讨论时熠对她态度转变的事,以至于她到现在也没发现。
她垂下眼睫,哪怕再迟钝,此时反射弧也回来了,这几天时熠不再像之前那样来找她问题目,遇到她也不再打招呼,而是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看她眼神不再善意……
原来,真的有什么东西变了。
可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