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与仆从的逃跑之路并不顺利。
乍起变故带来的惊愕,再加上被狠狠扼住颈部的生理不适,让徐茂在奔忙间还仍不住呛咳,根本和那个壮妇拉不开距离。
他们朝着村落的反方向跑了几步后,居然还有妇人从他们正跑着的方向拿着农具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于是两个又只能变换些方向,继续以狼狈的姿势逃跑。
徐茂这时候根本顾不上自己为什么要来这个村落继续调查,心里全然是对于自己处事太少、经验不足的无穷后悔。
如果他别只凭着一腔怒气就徒步而行,而是回去牵匹马出来呢?
哪怕他这慌忙之间可能连马背如何上都记不清,但是多两匹马便是打架胜算都要大些,马怎么都该比他徐茂这个穿着广袖儒生袍行动诸多不便的大汉更能打架。
等徐茂在后悔间,居然又看到一个身上还带着血腥气的女马贼。
那人举着她那形制有些奇怪,但是明显也沾着血的武器气势汹汹朝自己疾驰而来,徐茂再此时终于是不想再跑了,他喘着起对还扯着他想继续逃命的仆从说,“立信,你体力比我好,别管我了,你自己逃吧,至少你得回去县衙里,护着祖母离开这个是非地,别让她老人家在这里遭遇上什么。”
徐茂正一脸悲壮地同仆从立信交待着他想象中的遗言,看清楚他样貌的宋岱却是调转马头轻快地走远了,这让他的悲壮发言一时间有些引人发笑,正在交待遗言的徐茂一时间话停在嘴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反应更好了。
宋岱轻快地乘着白马回到了队伍之中,对着靠后些拿着弓箭压阵的辛玄说,“这人看起来与刚才杀的流寇不是一类人,你去与他问问情况吧。”
宋岱言语间并没表露,但是刚才只一照面她就认出了这个虽然狼狈但是风貌不减的儒生,因为徐茂实在很有徐家人一脉相承的特色——长得好看。
宋岱不懂那些夸人好看的词汇,尤其夸男子样貌的表达还要匮乏一些,但直白来说,徐茂甚至在宋岱继母宋徐氏的一众亲人中,都是看了一眼就忘不了的好看。
甚至于这村里的壮妇,在干瘦女人反抗前,都没想过这么好看的小县令居然也来这荒地上行不轨之事。
也正因为如此,这壮妇在发现这看起来清风霁月好似神仙道君下凡一样的人物,实际上是个披着假面的禽|兽后更加气恼,连于家阿妹这样的可怜人都不放过,果然这个丧良心的朝廷是找不出来好官的。
宋岱这一群人骑着高头大马,几个人身上还带着血迹,煞气十足,在徐茂眼中浑似马匪。
虽然“马匪们”没有在他遗言说完后就把他直接剁成两半,但也让徐茂在呆愣后发现,自己一面正对着几个“马匪”,另一面被几个人村人堵住。
看着还被自己拉住,刚听他交代完遗言,眼见着也跑不出去的立信,徐茂心中暗暗发誓,若是今日得以身还,以后确实不能意气用事,一定要好好学习明哲保身之道。
看着怒气冲冲围拢上来的几个妇人,宋岱和辛玄心中也是疑惑不解。
宋岱印象中,继母说过,徐家这代的长孙读书用功,却也学得有些过分老实天真,对一些俗务一知半解。此外虽然样貌出众,但于男女之事也不太通。因被寄托了厚望,似乎家里人也没给他房里塞过人免得打扰他的学业。
不过这几年没见,宋岱也不会给他轻易下结论。且这世上道貌岸然者比比皆是,有的人在长辈眼里时芝兰玉树,实际上避开长辈时私底下什么脏的臭的都碰。
辛玄则是自认自己通些相面识人之术,看徐茂这惊慌狼狈间还带着些懵懂迷茫的眼神,便觉得他不像个心性狠辣之人。
再看那边围上来的几个人妇人虽然看样貌不似亲属,但是行动间自有默契,团结一致,对他们这伙沾了血的人警惕心还要高过这个锦衣年轻人。
便在心中初步推测,这两个男子至少不是什么亡命凶徒,这几个妇人虽然看着凶悍,但也只是为了自保而互相帮助的村民。
心中确认了初步推测,辛玄便知道该如何交涉。
他让小静带着他们这里最没攻击性的采萍上前来,下马到那几个妇人处与她们说明他们的情况,并了解下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