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戚璟濯特意买了一束清新雅致的白色郁金香前来探望。
他一路走来,微长的碎发随意落在肩头,那双因混血而显得格外迷人的灰蓝色眼眸含着笑意,看向值班的Beta护士时,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你好,美丽的护士小姐,请问这个可以带进去吗?”他指了指怀中的花束。
Beta护士看着这张近乎妖孽的俊脸,瞬间有些脸红心跳,愣了几秒才慌忙点头:“啊,可、可以的,先生。”
“非常感谢。”戚璟濯展露一个更加惊心动魄的笑容,这才优雅地转身走向病房。
他身后隐约传来护士们压低却兴奋的议论声:“这是谁的家属啊……也太好看了吧!” “哇……混血儿吧?那双眼睛,像藏着星空一样……”
对于这种注目礼,戚璟濯早已习以为常。
以他的容貌,即便不刻意释放那S级Alpha的信息素,也足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
“璟濯?”慕子昂见他进来,有些意外,尤其是看到他脸上那惯常的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笑意时,忍不住先开口澄清,“你别听路柏衍在那胡说八道,我脑子没病,清醒得很。”
“嗯……”戚璟濯不置可否地应着,动作娴熟地将花束插入床头的玻璃花瓶,仔细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们在窗台的光线下。
他转过身,那双桃花眼总是自带三分笑意,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子昂,一般来说,真正有病的人,最喜欢强调的就是自己没病。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慕子昂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却维持着平静,“我只是腺体受损,需要静养。精神方面没有任何问题,不需要你给我做心理医生。”
戚璟濯走到床边,优雅地坐下,摸了摸自己线条完美的下巴,头轻轻一歪,做出思考状:“那就奇怪了。如果真像你说的,你干嘛要下那么重的手划自己的腺体?易感期再难受,也不是这种自残的法子吧。”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了些,“在公司那种地方,以你的能力和身边的安保,完全可以把那个引发骚乱的Omega第一时间控制住。就算没有安全屋,临时找一个Omega进行安抚,难道不是更省心的操作吗?何必走到这一步?”
“……我结婚了。”慕子昂沉默片刻,找了一个听起来最站不住脚的理由,果然看到戚璟濯脸上露出瞬间的空白和难以置信。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而且……我也快要当父亲了。”
“……”
病房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戚璟濯看着慕子昂眼中那绝非伪装的、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微光,感觉自己的CPU好像被这句话彻底烧干了——他现在觉得慕子昂可能不是有病,而是中邪了!
还是联系一下道士吧!
戚璟濯几乎是有些僵硬地站起身,动作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需要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你……你竟然会结婚?你结婚……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甚至我都不知道?!”
这比他听说慕子昂腺体受损还要让他震惊。
“情况比较特殊。”慕子昂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只是眼神黯淡了几分,低声道,“而且……我之前做错了一些事……很混蛋的事。或许……他永远都不会真正原谅我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戚璟濯眨了眨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几乎是脱口问出了一个极其弱智的问题:“你……真的是慕子昂吗?”
他认识的慕子昂,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戚璟濯,你出趟国把脑子丢太平洋了?”慕子昂眼角跳了跳,没好气地回敬,根本不想搭理这个降智问题。
戚璟濯被他噎了一下,反而笑出声,重新坐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我只是觉得太奇怪了。所以,我更好奇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有这种魔力让你这棵万年铁树不仅开了花,还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莫非……”他故意拉长语调,带着点促狭,“这个人,比Infinite那个头牌鹿茸还要好看绝色?”
“不是样貌。”慕子昂立刻否定,想起沈黎,眼底不自觉地泛溢出一种戚璟濯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光亮,那光亮甚至驱散了他脸色的苍白,“他……长相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之一。”
在慕子昂心里,沈黎优秀、坚韧、内心强大、性情温和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棱角,包容性极强……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更是光芒四射,令人敬佩。
他甚至常常觉得,如果沈黎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如果他拥有S级Alpha的社会资源和支持,成就绝对会远超过自己。
慕子昂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就无法从沈黎身上移开了——那种害怕失去他、害怕失去他们共同血脉结晶的恐惧,几乎成了他新的本能。
沈黎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Alpha的菟丝花,他是能独自翱翔的鹰,是盛华说一不二的沈总。
戚璟濯看着慕子昂眼底那掩饰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愫,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那个谈起恋人时眼神也会发光的秘书。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一针见血地点破:“子昂,年轻气盛或许能为你过去的混账行为开脱一点点,但那绝不是理由。你跟他结婚后,并没有彻底斩断外面的那些关系,对吧?”
如果断干净了,洗心革面了,现在的慕子昂绝不会是这副患得患失中的样子。
慕子昂神色瞬间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苦涩无比的弧度:“我甚至……我现在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声音哽咽起来,带着巨大的无助和悔恨,“璟濯,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了……”
戚璟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慕子昂竟然哭了!不是为了至亲离世,不是为了兄弟情谊,而是为了一个被他伤害过的伴侣!这简直颠覆了他过去五年多对慕子昂的认知。
“关起来。”戚璟濯几乎是下意识地、冷冰冰地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直接有效的“馊主意”。
他所在的阶层和圈子,处理不听话的“所有物”有时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行!绝对不行!”慕子昂猛地抬头,情绪激动,“他还怀着孩子!”
“那就等他平安生下孩子之后。”戚璟濯语气依旧平淡,他走到窗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郁金香柔嫩的花瓣,“你可以给他世界上最好的一切,但前提条件是,他必须永远留在你身边。孩子,就是最天然也最牢固的枷锁。”
“……”慕子昂沉默了很久,久到戚璟濯以为他默认了,他才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不懂。”
“我的确不懂你们这种……纠缠。”戚璟濯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神色自若,“但我至少知道,一个屡次出轨、欺骗、伤害伴侣的人,本质上并不值得被原谅。”他犀利地看着慕子昂,“他但凡轻易原谅了你,从某种角度来说,就是对过去那个被你所伤害的自己的……一种背叛和霸凌。”
“……”
对啊,沈黎怎么可能原谅他?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求得原谅?
“我从来没有奢望他能原谅我……”慕子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
西山别墅,书房。
那份沉重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旧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沈黎最终并没有签下名字。
他独自沉思了许久,看了一眼客厅里正对着狗血剧情节咬牙切齿的鹿茸,温和地开口道:“鹿茸,你先自己看一会儿。我去书房回个电话。”
“嗯?好!”鹿茸立刻暂停了视频,起身小心地扶了他一把,“沈总,您慢点。”
“谢谢。”沈黎对他笑了笑,然后撑着愈发沉重的腰肢,缓慢地走向书房。孕中期的身体负担极大,每走一步都感到有些气喘。
离下次产检没多久了,他靠着宽大的实木书桌,拨通了慕子昂的电话。
医院病房里,慕子昂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沈黎”两个字时,激动得差点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一旁的戚璟濯看得挑眉:“几百亿的并购案也没见你这么激动过。”
“是沈黎……”慕子昂接电话的速度快得惊人,声音瞬间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沈黎?你感觉怎么样?腰还疼得厉害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一定要多注意……合同吗?”他听到沈黎提起合同,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心也跟着沉了沉,“你……不想签,是吗?”是不是连他给出的这些东西,沈黎都不屑一顾?
电话那头,沈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合同光洁的封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些?”
“我…… ”慕子昂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许久,才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对不起……沈黎。我只是想……想为你和孩子做点什么……想给你们一份保障……”一份或许微不足道,但已是他能想到的全部的保障。
“慕子昂,”沈黎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轻轻刺入慕子昂的心脏,“你真的不用这样。”
“沈黎!”慕子昂急忙喊了一声,生怕他就此挂断电话。
“只是觉得有些累……”沈黎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疲惫,他轻轻揉了揉酸胀难忍的后腰,“等你回来吧……有些事,我想……我们需要当面谈。”
“好,好……”慕子昂连声应着,还想再多叮嘱几句,却最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化作最干巴巴的关心,“沈黎,你好好休息。一定……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不好……”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沈黎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