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昂立刻抓住机会,语气带着恳求:“沈黎,下次产检……我可能没法陪你去……我可以让……”他想到鹿茸只是个Omega,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恐怕处理不了,但沈黎明显不喜欢路柏衍那个Alpha。
“不用麻烦别人,鹿茸陪我就好。”沈黎轻声打断他,似乎准备结束通话。
慕子昂连忙又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祈求:“沈黎……下次产检的报告……可不可以……拍一份发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你们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传来一声轻轻的:“……好。”
得到这个简单的承诺,慕子昂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
又一句简单的寒暄后,电话被挂断。
慕子昂握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沈黎挂了电话,扶着书桌边缘,缓缓坐在椅子上,轻轻喘息着。孕中期不仅身体负担越来越重,有时候连集中精神处理线上会议都变得有些困难,思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涣散。
他低头,手掌温柔地覆在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力,轻声低语:“你呀,是不是让爸爸变笨了?”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他的话,不满地动了一下,力道不小。沈黎微微蹙眉,随即又化作一个无奈的充满爱意的微笑,“不过……还是很乖的,开会的时候都知道安安静静的。”
还有不到四个月,就能真正见到这个调皮的小家伙了……
“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
医院病房内。
被挂了电话的慕子昂,失魂落魄地靠在床头,眼眶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戚璟濯继续靠在窗台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郁金香的花瓣,等了半天不见动静,一回头,顿时惊得差点跳起来:“卧槽!慕子昂!你……你怎么又哭了!”
慕子昂的眼泪就那么无声地、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不要……他连我给的这些东西都不稀罕……为什么……我……”
戚璟濯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地跳:“那个……哎哟你别哭啊……你……你多大个人了!有点出息行不行!”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璟濯……我到底该怎么办……”慕子昂抬起泪眼看他,那眼神无助得让戚璟濯一阵烦躁。
“你自己以前干的混蛋事!现在哭有什么用!”戚璟濯感觉耐心告罄,要不是看着慕子昂还虚弱地挂着吊瓶,他真想直接把人从二楼窗户丢出去冷静一下——他骨子里那部分R国血统的暴脾气快要压不住了。
他虽然自己也玩得花,但向来遵循你情我愿的原则,如果真的意外弄出人命,他至少会负起责任。
“我……”
看着慕子昂这副泪眼婆娑,戚璟濯深呼吸再深呼吸,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梁,心里把另外两个家伙骂了千百遍:赵弋恒你是唱歌把自己唱断气了吗怎么还不到?!路柏衍你死哪去了赶紧回来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低气压病房,但又怕自己一走,慕子昂会不会想不开真做出什么傻事。
虽然只是二楼……但万一呢?
“慕子昂……”戚璟濯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干巴巴地劝道,“你别钻牛角尖,至少……你们还有孩子。就算为了孩子,他也应该会考虑……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吧?”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不太相信。
慕子昂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我害怕……”他看了一眼戚璟濯,“璟濯……你可不可以……帮我去看看他?他现在孕中期,情绪波动大,听说……需要做一些产前的心理建设和疏导……我实在不放心……”
“……你把我当免费心理咨询师兼跑腿小弟了?”戚璟濯简直要气笑了,咬牙切齿地问,“路柏衍给你免费当信使,是不是待会赵弋恒来了,你还得让他给你家那位开个专场演唱会安抚情绪?”
慕子昂竟然真的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没有立刻反驳。
戚璟濯彻底无语:看这架势,恐怕是的了。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一个戴着墨镜、鸭舌帽压得极低、脸上还捂着黑色口罩,打扮得如同特务接头的人匆匆闪了进来,动作迅速地反手关上门。
来人熟练地摘掉“三件套”,露出一张俊朗却写满担忧的脸,以及一头极其抢眼的奶奶灰发色。
赵弋恒快步走到床前,语气浮夸:“Oh!My dear brother!你没事吧?收到消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他说话间,还特意捋了一下自己那头醒目的灰发。
“让你失望了,还活着。”慕子昂对他这副德行早已免疫,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哎?”赵弋恒凑近慕子昂,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仔细盯着他的脸看,语气更加夸张,“慕子昂,你哭过了啊?哎呦喂!这真是世界奇观啊!来来来,快让我拍个照留念!标题就叫‘铁树开花,慕少落泪’!”说着还真掏出了手机。
有这么一个专门负责搞怪和犯贱的兄弟在场,慕子昂那点悲伤情绪瞬间被冲散了不少,只剩下想给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
戚璟濯看着终于活跃起来的病房气氛,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很好,赵弋恒这个家伙来了,慕子昂应该没空继续沉浸在忧郁里了。
…………
西山别墅,主卧。
沈黎坐在卧房飘窗的软垫上,摊开着一本商业管理的书籍,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但孕期的激素影响和身体的沉重负担,让他的注意力很难长时间集中,目光常常停留在一页纸上很久,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微微蹙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种思维偶尔停滞的情况自怀孕以来就一直存在,只是随着孕周增加,似乎变得愈发明显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将他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惊醒。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理小唐。
这个时间点,并非工作时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接通电话:“小唐?怎么了?”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沈总……呜呜……”电话那头,小唐的声音竟然带着明显的哭腔,充满了慌乱和无助。
沈黎的心猛地一沉,意识到一定是工作上出了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强压下瞬间加速的心跳,放缓声音安抚道:“别急,小唐,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说,一边试图拖着沉重的身体从飘窗上下来。
然而孕肚的沉重,动作稍一急促使得腰腹间熟悉的酸痛便猛烈袭来,眼前甚至黑了一瞬。他连忙伸手扶住一旁的窗棂,才勉强稳住身形,靠在墙上轻轻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电话那头的小唐似乎听到了他这边不寻常的动静,更加慌乱,语无伦次地开始描述:“沈总……你没事吧……是、是新项目……我们准备了那么久的‘星海’项目……突然、突然就被截胡了!对方……对方态度非常强硬,指名道姓说……说非要明天当面跟您谈不可!说只有您有资格……可是……可是公司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把责任全怪到我们部门头上了!说……说您长期不在岗位,搞特殊待遇,才导致项目丢失……他们、他们甚至已经任命了新的部门总裁!说要直接接手,还暗示要清洗我们整个团队!沈总……我们怎么办啊……”
小唐的声音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沈黎听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原来是项目被抢,职位被架空……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腹中因情绪波动而再次活跃起来的胎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就因为这个?没事的……小唐。明天……呃……”一阵明显的胎动让他不禁蹙眉停顿了一下,他立即稳住呼吸,继续道,“先把那个要求面谈的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跟他谈。”
小唐似乎稍微安心了一点,连忙把那个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沈黎看着那串陌生的数字,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对面却没有立刻说话。
沈黎率先开口,声音冷静而专业:“你好,我是盛华战略发展部的沈黎。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您,请问……”
“你好呀~”一个刻意拉长的、带着十足玩味和轻佻意味的年轻男声打断了他,那声音里充满了不怀好意的戏谑,“嫂——嫂——”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针,瞬间刺入沈黎的耳膜,神经骤然绷紧!
是慕时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