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赵东衍上班早，没叫许真。

许真从他的大床上独自醒来，披着衣服下楼的时候，是九点。

“走啊，带你去喝豆汁儿。”

小乐在楼下，客厅的大彩电调到体育频道，也不知道在那等了多久了。

但他一看见许真，表情还是兴高采烈的。

许真愣了愣，说等下，就去自己房间换衣服。

赵东衍让人给他买了不少衣服，都是新的，在衣柜里。

许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亲自给自己挑的，但风格很统一，就算是别人挑的，肯定也是揣摩着赵东衍的喜好。

许真就随便找了一套T恤牛仔裤穿上，出去了。

“哟，你今儿……”

小乐又想评头论足，说他穿了赵总挑的衣服，是比以前还要亮眼多了，但中途刹了车。

他把那话憋了回去，摸了摸鼻子，笑着：“走吧，再晚早市儿收了。”

早上赵东衍骂他了。

小乐自诩在他身边挺重要的，毕竟，赵总喜欢玩男人这种事，不能放到台面上，是很隐私的事。

小乐嘴严，又特别忠心，所以，赵东衍一直都是让他全权管这些事的，从来没假手过旁人。

赵东衍还是第一次，因为他的小男孩不高兴了，而过来骂小乐。

小乐一开始委屈，说“我都是为他好才说那些……”，结果赵东衍说，“我喜欢什么样的，也轮到你说？”

他又说：“你嘴上爱占人便宜，以为我不知道？”

小乐一下就瘪了，老实挨训，嘟囔了好几遍“我错了”。

总之，他这下算是把自己的位置给摆正了。

看来，赵总对这个许真，还真是不一般。

小乐不是执拗的人，也不小心眼，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况了，那让许真高兴了，赵总也会高兴的，他想。

许真看他对自己毫无芥蒂的样子，忽然却有一种羞愧——赵东衍是那种，平时温和，但凶起来会很凶的人，他知道。

也不知道赵东衍拿他怎么样了。

都是出来打工的，虽然工种不同，但都是在老板身边讨生活，他也不容易……

小乐真的带他去吃了豆汁和焦圈儿。

许真不知道那泛着灰绿色的液体是什么，小乐就也不说，自己先咕嘟喝了一口，假装很香甜，引着许真喝，想看他的反应。

没想到许真喝了一口，垂着那双漂亮到像琉璃做的眼睛，咂摸了一下，表情倒是出奇地平静。

“怎么样？”小乐瞪着眼看他反应，“你不说点什么吗？”

“嗯……”许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和表情都波澜不兴，“像老大爷洗脚水。”

小乐刚喝进去一口，一下子就全喷了出来，呛得咳嗽了半天。

许真连忙给他扯了几张纸。

“你这人，怎么说话老是这么惊爆？”小乐边咳嗽边笑得喘不上气。

许真愣了愣，也笑了。

吃完早饭，小乐便说带他上长城，许真却说，他不想去长城。

“嗯，要不……带我去大学看看？”他犹豫了一下，这样问。

小乐愣了愣。

不过，北宁的大学，也算景点之一，不奇怪。

“行啊，也是，这么热的天儿上什么长城啊，正好等会逛完大学，我们就直奔全聚福。”

许真跟在他后面，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也许是，被人耻笑得太多了，他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

只是去看看，又不代表他痴心妄想什么。

大学的校园比许真想象的还要大。

青草湖泊，竹径小楼。

许真默默地边走边看，小乐今天话没那么多了，但还是时不时给他讲讲。

“哎，这个学院，赵总进去给人做过讲座！”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栋高大洁白的建筑，脸上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许真抬头看着，标牌写着建筑学院。

“好厉害。”

他不知道这学院里面都学什么，只是单纯地感叹着。

忽然，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几个女生。

“同学，请问图书馆在哪里？”

她们看起来像来参观的准新生，抱着书问许真。

许真愣住了。

他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还是小乐先搭了腔，很热心地指了方向：“就在前面那儿，不远，我们刚从那边来。”

许真很久才回过神来。

小乐笑着目送那几个女生走远，回过头来，才发现许真一副愣愣的样子。

“你怎么了？”他连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