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真抿着嘴唇，摇了摇头。

“是不是累了？”小乐看着他有些发白的面色，兀自猜测着。

他连忙说：“哎呦，你要是中了暑我罪过就大了，这也逛得差不多了，要不咱吃饭去吧！”

*

许真跟小乐坐在包间里，看师傅手法熟练地把烤鸭的脆皮片成一片一片。

慢慢看着看着，许真的大脑就逐渐放空起来，那些不知道是遗憾还是耻辱的情绪，也渐渐散失了。

许真没吃过正宗的烤鸭，皮竟然是半透明的。

小乐让他沾白糖吃，他怀疑小乐又想坑他，但还是那样尝了，味道很出奇地还不错。

吃到一半，许真轻轻摇动着手里的桔子汽水，忽然问他：“小乐哥，你上过大学吗？”

“嗐，”小乐把腮帮子里的烤鸭卷饼咽下去，有些丧气地说，“我要是上过大学，还能来伺/候你吗？”

话说出口，他才知道说错了，又哎呀了一声，难为情地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自己，我没什么文化，不配干别的……”

“我知道，没事。”

许真知道，小乐这人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太不会说话了而已。

“那个，你能别告我状了吗？”他脸都红了，小心翼翼地问。

许真这下笑了，说：“我不会了，昨天也是我太小心眼了，你别放在心上。”

小乐这就乐了：“我就知道你局气！”

“哎，其实我就念到初中，还不如你呢。”

小乐砰一声，看他爱喝，又帮他开了一瓶汽水。

“其实赵总很喜欢提携人的，他身边的，但凡有点能耐的，都能发展得不错，也就是我没出息……”

“提携？”许真很快抓到了重点。

小乐没多想，点了点头：“嗯，赵总是个大好人，他说这样他有成就感。”

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边嚼边说：“就你之前的上一个，现在当了个小明星，也是赵总给铺的路，现在那杂志上都有他——哎，你想当明星吗？我看你比他长得可好看多了。”

明星？许真眼睛亮了亮。

他对当明星没兴趣，不过，赵东衍如果愿意扶持别人当明星的话……

“不过，”小乐却又忽然转了话头，“那事儿后来其实挺伤赵总的，反正我看他寡了得有一年多了，要不是你，他还单着呢。”

许真连忙问为什么。

小乐和盘托出：“嗐，人心飘了呗，赵总给他砸了一个什么奖，他红了，就跟一个香港导演跑了。”

他说完，还重重叹了一口气，好像被绿的是他自己一样。

“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赵总重情，谁对不起他，谁他大爷的不是人！”

许真听着他直率的发言，低低嗯了一声。

他轻轻捻了捻玻璃瓶上的水珠，把像那些汽水泡泡一样冒起来的心事，重新按回了心底。

下午，小乐又开着车，带许真在城里兜了兜风，北宁很大，一天半天根本逛不完。

好在日子还长，许真想。

傍晚，赵东衍说今天回家早，要跟他一起吃饭，小乐便麻溜把他送了回去。

昨天赵东衍说，让阿姨做南方菜给他吃，许真想，倒还不如他自己来做，顺便给赵东衍尝尝鲜。

于是，他让阿姨帮他买了菜和调料回来，就让她下班了。

许真摸索着用会了厨房，小心地使用着光洁的灶台和锅具。

他想明白了，就先踏踏实实跟赵东衍在一起吧，上学的事情，想想就好。

只能怪他没赶上好时候，要是真像小乐说的那样的话，赵东衍现在应该很不愿意再给身边人攀高枝的机会了。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之常情。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慢慢地把手里的辣椒切成小丁。

赵东衍进门的时候，就看见许真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忙碌碌的样子。

他忙得很投入，没听见赵东衍进门，小小地吓了一跳。

漂亮的眼睛扑闪了一下，一丝惊恐很快就融化成清淡的笑，牵起浅浅的一边梨涡。

“哥，你回来了。”

他连被吓到都这么好看。

赵东衍便也笑了，神色很温馨。

他也没说什么话，许真就回头接着忙砧板上的东西，感觉赵东衍站到自己的身后，用大手环住了自己的腰。

许真是有点怕他从后面的，于是连忙放下刀，转了个身正面对着他。

“怎么不开灯，黑黢黢的。”赵东衍像捧一束花一样轻轻捧着他，低声问。

整个别墅里，就只有厨房开了灯，赵东衍进门时，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破产了。

“浪……浪费电。”许真有点结巴，脸红了。

他好像也知道，赵东衍是不用自己帮他省那几度电钱的。

可是，他看着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家里光辉灿烂的，就会良心不安。

赵东衍笑得很开心，许真都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

他好像，很喜欢看自己这样犯傻，每次都会笑，许真呆呆地想。

赵东衍笑完了，像看着什么很完美的宝贝，用手指轻轻抚弄了一下许真的下巴尖。

许真就知道该主动去吻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而赵东衍很快就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变本加厉地用力深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