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衍想,原来是这样。
许真胆子挺小。
“我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等我们更熟了以后,我应该就不怕了。”许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赵东衍听了这句,反而挑了挑眉毛。
“你是觉得,我们现在还不熟?”
原来许真,对他们关系的理解是这样的。
“都已经睡在这了,还是跟我不熟?”赵东衍压着笑意。
许真张了张口,他也没想到赵东衍会在这个问题上有异议。
“不……不是那种方面的熟。”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红着脸,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赵东衍就明白了。
真有趣。
看来许真是那种,重视内心交流的类型。
没说过心事的人,就算有再亲密的接触,或许在许真的标准里,也是“不太熟”。
赵东衍低低笑着,说:“好,我知道了,不急,我们慢慢就熟了。”
许真嗯了一声,总算达成了共识。
许真的心事,是什么呢?
赵东衍看着他那双漂亮通透的眼睛,静静地想着。
他知道,能出来干这个的小孩,命运总归不是太好。
赵东衍这样出身的人,很难想象他们的经历,但他知道界限。
像他这样的男孩,会愿意委身于他们这些老板,也会愿意做小伏低,但他们不会愿意轻易展露伤口。
因为那也是他们的尊严,不论是旁观的注视,还是施舍的可怜,对他们一样残忍。
所以,只要许真不想说,他就不问。
第二天。
早上赵东衍起床的时候,许真也醒了。
赵东衍让他跟着自己进了更衣间。
更衣间在浴室旁边,两个空间的中间甚至还有个小厅,里面有茶几和沙发。
许真惊讶地看着。
仅仅是这里,就比很多人的家都大了。
一排各色西装和礼服,挂在有灯的敞开式柜子里。
放手表、领带,和其他配饰,都各有专门的柜子。
许真只觉得比商场的橱窗还要好看。
赵东衍让许真帮他换衣服。
他指,许真就去帮他一件件拿下来,小心翼翼给他穿在身上。
赵东衍耐心地教他怎么给他打领带,戴袖扣,许真有些紧张,领带打错了很多次。
他学东西从来没这么费劲过,这主要是因为,赵东衍让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故意不让他穿衣服。
更衣间里镜子很多,许真余光就能看见自己帮赵东衍一点一点穿好衣服的样子。
耻感让他一直红着脸。
但赵东衍,好像很愉快看到他这个样子。
他没对许真说一句下流的话,也没对他动手脚,但只是静默着,偶尔把许真脸上的神情收摄在眼底。
只是被那样看着,却让许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温热。
他想,其实小乐说得不完全对。
赵东衍可能是个好人,但他同时也并不是个正人君子,而且,有不少恶劣的趣味。
而这些恶劣,小乐是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的……
终于把赵东衍装扮好了,许真愣愣地看着他。
很上流,很尊贵。
他忍不住想,今天赵东衍在外面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只能欣赏到他的西装和鞋子,而想象不到,这些东西是被一个怎样的人穿到他身上的。
赵东衍意识到许真的走神,脸上又带了笑。
“去站到那边,镜子前面。”他忽然说。
许真回过神来,根据他手指的方向,站到了小厅的镜子前。
那里是个洗手台,许真能从椭圆形镜面里看到半个自己。
他不习惯看到自己这样,拘谨地垂着眼睛,但很快,赵东衍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许真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只见镜中人,衣冠楚楚。
与自己现在的样子相对比,实在太过刺目,他连忙躲闪视线,逃避一样,慌不择路地转头看向赵东衍。
赵东衍却偏偏没有心软的意思,反而伸手握住了他的下颌,确保他抬起头,脸正对着镜子。
另一只手,就放在许真的腰上。
“这样,还害怕吗?”
他的胸腔贴着许真的后背,垂目问。
许真呼吸有些错乱起来,原来他是为了这件事。
他红着脸,迟疑着说:“不……”
他这才发现,这次自己好像是真的不怕。
因为这样对着镜子,赵东衍无论对他做什么,许真都能随时看得清楚,不会有预料不到的动作发生。
所以,从刚刚赵东衍站在他身后开始,许真就没有感受到那种恐慌。
他就只是害羞而已。
赵东衍便又露出了那种上位者的神情。
他们总是显得那么有办法、胸有成竹,而当问题真的如他们的所愿解决时,他们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想到这个方法的。
许真以为他现在就要。
结果,赵东衍只是在他鬓边一吻,低声说了一句:“那晚上,我们试试。”
然后,他就松开了他。
“乖乖呆着,我得去上班了。”
耳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等门在他面前关上,穿皮鞋的沉稳脚步声远去了,许真猛地转过身,才反应过来,赵东衍是真的已经离开了。
面前那扇合上的门,上面也有镜子,而且是全身的。
许真慌张地低头,看到了自己兴奋起来的证据。
赵东衍刚才那个笑,是不是因为这个?
许真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整个人都浮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