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的身体情况明明——”

“我很确定！”

不等南音质疑的话说完，戚砚便率先打断了她，他半侧着脸，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然后别扭地解释：“不是什么大问题，忍一忍就可以，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就好比那只怪物待着的湖泊，我沉下去的时候看见，里面有很多白骨，和红月存在的那个地方的湖泊，十分相似。”

“之前被它杀死的人，应该都在里面了，所以外面才看不到什么尸骨。而且，它和红月空间里的怪物，也像是一体同源，只是两者之间的体型差距，又太大了些...”

一个山一样大，一个湖一样大，算起来还是山更大一点，戚砚思索着，抬手就拧了拧自己的眉心：“或许，其中有什么联系我们还没有发现。”

青白的阳光透着木窗洒落，衬得他苍白且没有血色的脸，更脆弱了几分。

他的身体状况，他很清楚。

不用再白费力气了，再多的努力也不过是延缓了一些崩坏的时间，可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将这里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比起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世界再次遭受不可控的灾难，他的这条命，好像也没有那么值钱了...

南音看似每一次都能将他身体里的暴动压制下去，但又何尝不是一次又一次对她能力的消耗？压制不是根除，治标不治本，他的身体还是老样子。

原本还能坚持更多的时间，可这里的诡域太过奇怪，竟然会抢夺他契诡的力量，导致将军一次次的暴动，平添了许多压力。

再者就是...

先前在另一个空间，他坠进了湖里，为了探查湖底的情况，又下潜多待了许多时间，阴诡的邪气就从四肢百骸钻进了戚砚的身体里，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坚冰，碰一下，都冻手...

然而就在南音的指腹触碰到他的手腕时，戚砚莫名的，生出了些许贪婪又饥饿的感觉，身体里的力量也开始躁动着，想要——

进食！

傻子都知道，这情况太不对劲了，戚砚更是一下子警醒了过来，仓促制止了南音接下来的行动。

他不能...再害了她...

“联系？说起来，好像无论哪个空间，我们都能看到湖啊...还有那大怪物，仔细想想，都出现三个体型了...”手托着下巴，黄小三假装高深莫测地分析着，没说几句话又开始发懵了：“不过，这现实、幻境、梦境的...搞得我脑子都晕了，真真假假的怎么分辨？”

要论哪里才是真实，天上挂着两轮红月的，肯定第一个排除；接下来就是从两个神庙里分辨，一个是他们白天所在的神庙，建筑完好，神像完好，有道童，有其他“活人”，每天清晨准时奏响铜钟、展露神迹，一派安静祥和，只是偏室里供奉的神像和那只大怪物极为相似。

另一个，就是他们昨天晚上通过空间传送才进入的破败神庙，怪物包裹着神庙，如同看守着自己的领地，并且十分不喜声音，会杀死一切进入它攻击范围里的人，配上数不清的触手，真的太难搞了...

拼死拼活干了半天，没弄死对方也就算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光一闪，竟然又把他们送回来了！

这样莫名其妙的传送，让原本有些相信破庙才是真实的黄小三，心里又开始泛起了嘀咕。

“湖泊...”

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南音突然想到了神庙前院的池塘，碧波荡漾，晶莹剔透，就连池中点坠的碧荷，都长势喜人，遥遥看着，都仿佛是什么洞天福地...

可这，不应该出现在昆仑山。

如果神庙，是虚假的世界，那么连接这三个空间的，又是什么呢？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被传送回来？是因为做了什么不该做的？

不对劲，明明和那只怪物打斗了那么久，都没出现任何异常，偏偏是——

思忖着，南音转移了话题：“我曾看到了一抹青光，平铺天地，然后褪去颜色，在眼前炸开，再之后，就又是从这里醒来。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红月空间，必须要通过光圈来进行传送，湖底的白色光圈，穿过之后是回到这里；没有头颅的神像下面的红色光圈，穿过之后是去往破败的神庙；而我们无论是去往红月空间，还是去往破败的神庙，都像是...毫无征兆发生的。”

“比如，在凌晨时分，神庙风化坍塌，推开门就是红月空间；而在破败神庙，只是一阵耀眼的光，又突如其来的回到了这里...”

“是因为三个空间之间接触的壁垒不同，所以传送的方式才不一样？还是说，我们其实并没有掌控正确的传送方法？因为时间到了，所以...”

“被迫传送？”

戚砚沉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回来，是因为...天亮了？”

天黑了，就可以去往红月空间；天亮了，就不得不回现在的神庙，这两次的意外，其实更像是时间在作祟。

“那就一定还有别的传送方法。”南音肯定地说道。

“哐啷——”

三人商讨着，完全没留意到另一边靠墙的屠双和辛九也醒了过来，闹出了一点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