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味依然萦绕在裴不席的鼻尖。
裴不席抱起地上的凉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它的背脊。
马车快速的行驶在雨中。
……
雨噼里啪啦打在树叶上,青瓦上…
虞茵晃了晃有些发酸的脖子,放下了手中的笔。
屋内不知何时掌的灯烛,在微风中摇曳。
虞茵起身吹灭。
走道窗边的榻上,脱鞋盘腿坐了上去。
小桌上,双喜不知何时放的茶和糕点,糕点又是虞茵没有见过的样式。
虞茵侧身托着头,看着窗外。
雨珠一颗接一颗的打在荷叶上面,一颗颗雨珠顺着荷叶摇摆的低处滑落,发着呆。
雨滴沿屋檐汇成一条线,砸向地面。
庞氏祠堂里,庞有福已跪了一天一夜。
此时小厮进屋,扶起庞有福:“少爷,时辰早已到,怎地还不起来,快快起来。”
庞有福:“我是不想起吗?一个人都没有,跪了这么久?我能起得来吗?”
小厮敢怒不敢言。
是老爷不让祠堂留下人伺候的,他们怎么能反抗。
只得连连陪着不是,扶着庞有福回房。
大夫在偏殿正候着。
小厮连忙招呼着,给庞有福瞧瞧膝盖。
又吩咐人去端吃食。
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庞有福躺床上。
双眼瞪着床顶,眼神里透着不甘心。
雨滴声渐渐的把他催入了梦乡。
……
天色黑透,雨势却越来越大。
雨中的马车进了定远县城。
叶无恒找到一处客栈,喊着裴不席下车,喊了几声,皆无应声。
叶无恒转身进入马车内,裴不席脸色绯红,坐在马车里的木头上,半躺靠着座位,凉风在怀里紧紧贴着他。
探手一摸,发烧了。
探头出车窗唤小二撑伞来。
叶无恒背起裴不席下了车。
凉风在车上急得转圈圈,转了几圈,跳下车,冲入雨中,跟上去了。
两人进入房间,叶无恒便吩咐小二去叫大夫,给了跑腿钱。
大夫很快就到了。
“受了风寒,加上受了惊吓,没事的,年轻人,底子好,恢复起来快。”大夫开好药,拿着钱就走了。
叶无恒看着桌上的一副药:……
小二殷勤的拿着药:“客官,小的立马就去煎药,客官还有何吩咐?”
“端些吃食,打点热水来。”
“好的,客官请稍等。”
叶无恒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凉风在不远处趴着,舔着身上的毛。
叶无恒下楼去马车里取回行李。
扯出一件旧衣,给凉风擦着。
……
雨整整下了一夜。
天空微微泛白,雨慢慢停了下来。
裴不席醒来已是下午。
睁眼起身就哑着嗓子喊:“大哥!大哥!”
“别叫了,在呢。醒了?感觉怎么样?”叶无恒走到床边摸着他的头:“嗯,不烫了,看来那大夫还是有两下子。”
“什么大夫?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风寒,发烧了。”
“啊?我也没淋多少雨啊?”裴不席不敢相信自己体弱成这样。
“兴许这一路劳累奔波没休息好吧。”叶无恒说着转身去了桌边。
裴不席嘀嘀咕咕:“我感觉最近睡挺多啊。”
“说什么呢,过来吃饭。”
“噢,来了。”
俩人呼哧干着饭。
凉风在裴不席的脚上趴着。
裴不席低头一看,这狗,今天怎么这么黏我?又不黏我大哥叶无恒了?
……
哼。善变的狗子。
裴不席抬头扒拉起碗里的饭来。
“大哥,我们是到何处了?”
“定远县城了。”
“还挺快。”
叶无恒咽下嘴里的饭菜,抬眸撇了裴不席一眼。
裴不席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叶无恒:“吃饭。”
“那我们今日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再动身。”
“为何?”
叶无恒再次用同样的表情瞟了裴不席一眼:“雨下一夜,路上有积水,不好行驶。”
“噢,好的。”裴不席终于吃饱了,不仅吃饱了,还吃撑了,拍着肚皮:“大哥,我们去街上逛逛吧。。”
“不许。”
“为什么?”
“因为你没钱。”
裴不席:“……”
裴不席挠着头:“大哥,那你借我点银子。”
“不借!”
“大哥!那一下午我们干啥呀?”
“睡觉!!”
裴不席:………
“我刚醒什么觉?”
叶无恒:“睡不着就躺着……”
裴不席:………
叶无恒其实是怕裴不席身子还没好利索,路上再病了。
到晚上,用完晚饭,看着裴不席的精神确实不错。
再加上裴不席一直在耳边叭叭叭个不停。
最终带他去街上逛了半个时辰。
早早拎着裴不席回客栈,让他泡了个热水澡,早早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