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见宝玉穿戴越发华丽了,大红缂丝的长袍只用来家常穿穿,腰带上挂着玉佩荷包扇袋等也不是先前的样子,再去看三春,头上戴的脖子上挂的,也都不是之前见过的款式了。
贾母道:“你去张家住这一个月,倒把十一岁的生辰错过了,他们姊妹几个都给你备了礼,单等着你回来呢。”
黛玉笑道:“我也给外祖母和姊妹们备了礼物,是我和张姑娘在庄子上做的胭脂和香料,保准是你们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宝玉一听,忙凑过来问:“在哪呢,我瞧瞧。”
横竖众人都在这,黛玉干脆命紫鹃和雪雁将礼物取来分了。
探春夸了两句胭脂,看了又看黛玉身上的裙子,忍不住问道:“林姐姐身上这条月华裙不是以前见过的样子,走起路来裙褶里像是藏了满天繁星一样,是怎么做的?”
探春这么一问,众人都往黛玉的裙子上看去,立着不动时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裙子,稍一动,便见裙褶里闪闪烁烁。
宝玉对女孩子这些吃穿打扮上最是用心,忙伸头细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织了银线的轻纱。”
黛玉抿嘴笑道:“我在张家时正赶上他们做春装,发现这种纱本身就映着光看着亮亮的,再加上织进去的银线更漂亮,就同张姑娘商量着做了一条月华裙,只是轻纱不好与绸缎拼接,只能一片一片缝在裙褶里,煞是费工夫。”
贾母便道:“你们小人儿家没见过,这是内用的一种纱,还有织了金线的,还有嵌上宝石的,原先宫里的娘娘们夏天用它作帐子,又轻薄透气,又亮闪闪的好看,拿来作衣裳裙子也是好的。以前我在史家未出阁时,我们姊妹几个用这个做了帐子,夏天晚间支在外边防蚊虫,又凉快又漂亮,上头缀的宝石有分量,风吹也吹不开。后来叫长辈们发现,骂我们姊妹暴殄天物,因此我记得清楚。”
黛玉笑道:“外祖母才真真是见过世面的呢,你瞧,我们在庄子上用花瓣和米粉试着制了些胭脂水粉,比外边卖的用着好,张姑娘还说要跟我一起开个铺子顽顽呢。可惜我这几个月叫林安买了作坊和田庄,竟把银子花了个干净,只好答应她等铺子里回了款再说。”
说起银钱,贾母有些不自在了,省亲别墅已经开始动工,这几日宁荣两府丈量地界,以原先的花园子为基础画了图,贾珍贾琏等人整日里跑进跑出的忙,今日还特来回话说账上银子不多了。
公中账上银子不多了是真的,不过各房里却还颇有些私房钱,其中属贾母的小私库最多金,如今贾赦贾政等都指望着贾母能一把拿出几十万银子,把省亲别墅建起来。
贾母一则不愿用私房替公中出银子,毕竟元春省亲是贾家宗族的事,不是哪一个人的事,二则儿孙们没有出息,只知道盯着她的私库,如今儿子儿媳们还愿意为着私库里这点子银钱孝顺她,若是真把私房全拿出来,只怕就没有什么孝顺儿孙了。
与林家借钱也是贾母正在考虑的事,不过这跟黛玉说不着,毕竟她一个小孩子,就算林如海同意她做生意,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