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道:“既如此,我老婆子把那些用不上的金银铜锡大家伙卖一卖,能拿十五万两。”
贾政闻言大惊,落泪道:“何至于就要老太太卖东西筹钱,儿子们万死也不足以赎其过了。”
贾母叹道:“那些大家伙放着也是放着,现在府里也没有那么大排场了,暂且换了银子把园子建起来,以后子孙后辈若有出息的,再置办也就是了。”
贾政忍了泪,闷声应了。
贾珍是族长,族产祭产都从他手里过,元春省亲也确是族里的一桩大事,给的少了说不过去,便硬着头皮道:“老太太,侄孙这里也出十五万。”
贾母点头,看向贾赦。
还剩六十万的缺口,就是把贾赦论斤卖了也凑不出来,贾赦便道:“儿子这里最多凑五万——就这还得把房里的古董卖一卖,唉,古董卖得急了也说不上价儿,可惜了。”
邢夫人暗暗捏紧了帕子,有心要驳回,一文钱也不出的,想到贾母那句“夺爵抄家”,硬是忍住了没出声。
抠门吝啬的邢夫人突然偃旗息鼓,让王夫人压力大了起来。
一时急智,王夫人想起贾敏出嫁时丰厚的嫁妆,道:“若是咱们家为了建个园子把老一辈儿置办的东西都卖了,叫外边知道了也不好,不如暂且找亲戚们挪借些银两,过后再还就是了。”
贾母道:“哦?哪个亲戚能借你一百万银子?”
王夫人听出贾母话里的讽刺意味,硬着头皮道:“林姑爷家里人口少,产业多,况且他在两淮盐政这个肥缺任上这么多年了,不如去信一封,找林姑爷挪借一百万两银子。”
贾母冷笑:“林姑爷远在千里之外,一来一回送信要耽误多久?你怎么不说找你妹妹借一百万两,府里不是都传薛家有百万之富吗?”
王夫人赔笑道:“他们做生意的人家银钱都在货物上压着,账上想来是没什么银子的,况且薛家还有蟠儿继承家业,林家只剩了一个姑娘……”
贾母没等她说完就啐了她一口,骂道:“你倒是打的好主意……”
还没骂完,就听外边一片喧嚷,宝玉哭着大喊“我不要林妹妹回去,快把林妹妹拦下来”等语,贾母忙叫人去问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子,鸳鸯面带难色回来了,先看了眼王夫人,又附在贾母耳边小声回了几句话。
王夫人只听见“送点心……宝姑娘……”,心下只觉不妙,果然就见贾母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