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宝玉生辰的正日子,一大早,府里上下人等都分批来给宝玉拜寿,姊妹们也都聚在贾母处说话顽笑。
一时宴罢,众人都去戏楼听戏,宝玉捡着贾母爱听的戏先点了两出,又凑到黛玉身边问黛玉想听什么戏。
黛玉道:“怪吵的,我不爱听这劳什子。”
宝玉在黛玉跟前腻歪了会儿,又跑去问湘云想听什么戏。
贾母一边看戏,一边看几个小孩子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同坐在旁边的王子腾夫人笑道:“上了年纪的人就爱看小辈们围在跟前热闹。”
王子腾夫人笑道:“老太太春秋正盛呢,何谈上了年纪,不过府上的公子小姐们一个赛一个的聪明伶俐,老太太享福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坐在一处的王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薛姨妈也在左近,陪笑半晌甚是尴尬,皆因王子腾夫人明明是她亲嫂子,眼睛里却全然看不见她这个人似的,叫她当着众人的面很是难堪。
王子腾夫人瞥了一眼陪笑的薛姨妈,心中不屑。
薛姨妈是家中最小的嫡出女儿,比上头的哥哥姐姐年纪都小得多,彼时老一辈的也没了精力管教,哥哥姐姐们又都溺爱,竟教出了个什么都不通的糊涂虫。
若非她自己立不起来,也不至于养个儿子小小年纪就敢杀人。如今薛蟠是一日比一日更坏些,薛姨妈是不会管教也不敢真管,就任由薛蟠在外吃喝嫖赌,以后迟早要将家业败个干净。
当时薛蟠杀了人,王子腾生怕影响仕途,便将薛家这个烂摊子整个推给了贾家,贾政和王夫人也是两个糊涂人,竟真收留了薛家长住。
不过贾母必定心中明镜似的,听说这几年也明里暗里的要把薛家赶走。如今薛家住在了贾府紧邻的一处院子,说起来还是贾府的产业,且有王夫人庇护他们,薛家母女便每日从角门进出,照常走动,甚是方便。
王子腾夫人将目光收回,安泰舒适的靠在大引枕上继续看戏。
长辈们坐在上首专心看戏,小一辈的就没那么老实了。
湘云想知道黛玉日常做生意是怎么样,便凑到黛玉跟前嘀咕个不住。
宝钗端端正正坐着,看着她们摇着扇子若有所思,惜春年纪小坐不住,索性离席带了丫鬟出去顽了,凤姐儿站着伺候了一会儿,贾母让她坐,便命人端了椅子坐在贾母和王子腾夫人身后凑趣说话儿。
戏演到一半,一个扮小旦的上台来,宝钗仔细瞅了两眼,果然是梦里那一个,打定了主意待会儿试探一下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