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面色惨白躺在树根处,未见明显伤痕。
皇帝心跳如擂鼓,颤着手将黛玉抱起,却见后脑处有一小片血渍,已经洇到树根和泥土上。
血红的颜色染在皇帝的手掌上,让他呼吸急促眼前泛白。
黛玉弱不可闻的呼吸更是割断了他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皇帝将黛玉抱在胸前,呼号道:“御医!快去宣御医!”
立时有两名侍卫领命,快马离弦般射了出去,往行宫疾驰而去。
皇帝喘着大粗气,紧紧抱住黛玉,翻身上马,眼球充血,白光转化为一片血色,那是黛玉头上流出来的血,温热的,带着一股腥味。
余下的侍卫惊骇的看着皇帝抱住黛玉翻身上马,脸色煞白,气喘如牛,不管不顾的向山下驰去。
御医们如临大敌,慌慌张张带上药箱往围场这边来,还未出门上马,就见远远十几骑骏马如乌云压境般疾驰而来。
虽尚未得见天颜,众人仍切实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忙又提着药箱回去房间候着。
袁桥见状,忙吆喝着让人将春凳抬出来,好安置林掌诏。
皇帝一口气疾驰到殿门口,旁边的春凳看都没看一眼,抱着黛玉快步向里走去。
将黛玉轻轻放置在龙床上,皇帝膝盖一软,竟跪在了脚踏。
袁桥看见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忙上前扶起皇帝。
皇帝推开袁桥,命御医:“林掌诏的伤口在后脑,尔等定要竭尽全力医治林掌诏,若是林掌诏有个三长两短……”冷厉的眼神扫过几位躬身站立的御医。
即便御医们没有看到皇帝夺命的眼神,后颈也好像感受到了锋利的触感,忙上前检查黛玉的伤势。
黛玉的伤势看起来严重,实则在她的紧急避险下并不要紧。
御医们轮番检查了伤势,又把过脉。
院判召集众人低声交换了意见,然后斟酌了一下用词,向坚持站在床边监督的皇帝汇报道:“回禀陛下,林掌诏伤在后脑,虽出血较多,其他却无大碍,待臣用针灸之法,林掌诏即可醒来。”
皇帝惨白的脸色终于稍有回暖,忙道:“快用针!”
院判取出银针,向火上烤过,依次扎入黛玉身上的穴位,然后轻轻捻动。
果然没等多大会儿,黛玉就渐渐醒转。
皇帝不顾身份伏在床边,握住黛玉的手,见她星眸微睁,忙轻唤她的名字。
黛玉迷糊了一会儿,方才想起自己从马上摔下来了,这会子除了头疼头晕,身上哪哪都疼得厉害。
眼神转动间看到皇帝就在近旁,眼珠布满血丝,此刻微微湿润,竟似是哭了,心底某处不由酸酸软软的,便柔声道:“陛下,我没事的。”
御医们退到后面,面面相觑,不知此刻是否该回避。
见袁桥偷偷冲他们招手,御医们忙踮起脚尖退了出去。
皇帝将脸埋在黛玉的手心,语带哽咽:“都怪朕,没有保护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