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这些石头有关？”

话音落下的刹那，手钏上的石头突然燃烧起灼热的温度，似乎有电流“嗖”一下穿透越前的身躯。

就像是冥冥中打开了某种开关，刹那间，他仿若投身虚空，大脑一片空白，心剧烈地跳动起来，血液带着沸腾的温度，跟随脉动而奔涌流走。

天地之大，静息无声。

越前看着早川葵嘴唇一张一阖，却听不清她发出的声息，只有从对方点头的动作推断——他猜对了。

绵长忙音裹挟着剧烈疼痛，贯穿了他的大脑。

“啪嗒”一声，手中的购物袋掉落在地，越前弯下腰，一只手摁住抽痛的太阳穴，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唔……”

“越前？越前？”

早川葵扶着他的肩膀，担忧地喊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越前紧紧攥住宝石手钏的手上——手背上青筋怒绽、骨节处泛出青白。

“你先松手，越前——”

一定是这个手钏的缘故，才让他这么痛苦。

越前重心前移，整个人朝早川葵身上扑过去，双手紧紧握着她的胳膊，掌心滚烫一片。

片刻后，强烈的不适感终于得以纾解，女生焦急的呼唤声堪堪传进他耳中。失焦模糊的视线重归清明，越前垂头怔怔看着掌心中红色的灼伤印记。

早川葵捧起他的手，细长秀眉拧在一起，言语间满是心疼： “怎么会这样？”

越前笑笑，反握住早川葵的手，安抚道：“不碍事。”

说完，他眯了眯眼，深沉凝重的目光再一次落到泛着光泽的手钏上。

什么手钏？分明就是潘多拉之盒。

越前倏地抬头，下眼睑泛着微红，眼瞳幽深又似氤氲着薄薄水汽： “决赛，我等你来。”

不是疑问句，而是祈使句。

第一次，越前话里透出不容抗拒的执拗与强势。

早川葵神情一滞。

Chapter 58

一连下了两天的绵绵阴雨，天终于放晴。

早川葵提前跟班主任请好了假，却迟迟没有起来。望着明亮的天空，她在心里算了算，全国大赛决赛差不多开始了。越前是单打一号，应该没这么快轮到他吧。

“小葵，今天不是要去看青学比赛么？要我送你么？”

早川凛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

“好，我现在就起。”

早川葵对着镜子用水抹了把脸，看着水滴从她脸庞滑落，就像是故事终将拉下的帷幕。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迎来终点，或许留给她和青学小伙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打开车窗，猎猎而过的风声掺和着嘈杂人声涌进耳膜，阳光自天窗倾泻而下，照得头顶热乎乎一片，早川葵不禁惬意地眯起了眼。

早川凛睨了眼自己女儿，许久没看到她这样松弛自在的表情了：“心情不错？”

“嗯哼。”早川葵懒洋洋地应道。

“今天天气很好啊，越前他们应该能打得很开心吧。”

“或许吧，决赛在体育馆里举行，其实刮风下雨都不影响哦。”

“这么扫兴呢。”

……。

…………。

迟迟没有回应，红灯间隙，早川凛侧目：“怎么了？”

只见早川葵低垂着脑袋，怔怔地看着手机，眉心紧缩的样子。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谁发的邮件？”早川凛关心地问。

【小葵，你还没来么？手冢部长输了……乾学长被切原打得流血不止……送医院了，所以双打二号也齐全了。马上就是龙马君的比赛了……】

“青学的小姑娘。”早川葵将手机锁屏，索性不再去看，“看来形势不太乐观。”

比赛的胜负、青学的荣光，可全押在越前身上了。

“妈妈，能开快点么？”

闻言，早川凛挑挑眉，露出自信的迷之微笑：“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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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耀眼的镁光灯下，所有一切色彩都被漂染上淡淡的银。像是阴天，厚重云层遮蔽了万物的灵动与鲜活。

早川葵的步子停在原地，眼珠紧缩、不安地转动着，像是在适应光线，又像是难以置信眼前所见——网球疾驰如滚滚天雷，猛地砸在越前脸上，把他整个人震飞出去。

“怎么会这样？”

早川葵嘴唇微颤，喃喃自语。

风从大门之间涌进场内，如冬月寒刀剜在她身上。

“这是幸村的绝技——灭五感。”

冷静阐述声传来，早川葵侧目，原来是冰帝一行人。

迹部景吾将手肘靠在围栏上，探出半个身子，含笑看着早川葵：“小丫头，你怎么才来？越前被打得很惨哦。”

早川葵没有心思理会迹部的调侃，她看着场内越前失焦的双瞳以及茫然无措的神情，心紧紧纠在一起。

为什么会这样？这还是她认识的越前吗？哪怕是真田弦一郎，都没有让他这么狼狈不堪过啊！

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无非是——拥有后失去，高高在上者跌入泥潭。两者的反差，足矣摧毁一个人的尊严、信心与希望。

“你不是我的对手。”

幸村上前走了几步，披在肩上的衣服随风摇曳却固若金汤，配上他坚毅的目光与举重若轻、游刃有余的气场，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任凭越前倾尽全力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一开始消失的是触觉，让你失去球感，接下来是视觉、听觉、嗅觉、痛觉……”迹部解释道。

“什么？”早川葵惊讶地转过头，“这么可怕？”

“呵——”迹部轻笑，叹道，“与其说幸村可怕，倒不如说可怕的是越前，这么快就逼幸村出了绝技……”

“加油呀越前！”

“龙马君加油！”

“小不点，别放弃！”

……。

…………。

一时间，除了青学，曾经被越前击败、折服的对手们，也在纷纷呐喊助威。

可这些声音，尽数淹没在了虚空中，一丝一毫都没有传递给越前。

他伫立在原地，像是被风石化的雕塑，了无生机与战斗力。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早川葵的眼睛。

她拔腿跑起来，秀发与衣摆翩飞，像一道闪电，迅速掠到离越前最近的观众席上。

在众人惊诧的视线中，她将手搁在嘴边，高声呐喊：“越前——！越前——！别放弃呀！”

纤细高亢的声音，像穿云箭般凝聚着磅礴之力。那不是声音、不是呼唤、不是鼓舞，而是早川葵这些日日夜夜以来滋生蔓延的无限深情。

如此撕心裂肺、如此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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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眼前一片灰暗。

他不能动弹。好像双手双脚都被定格在原地。

感受不到光，也听不到球掠动的轨迹。哪怕竭力挥拍，也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了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