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

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嗡嗡——”

被无限拉长的忙音，在耳边不停地回响。

就像是神明的咒语，化作梵音将他包裹起来。

没有用。

所有招式、所有办法都用过了。

统统没有用。

幸村精市轻描淡写的语气、蔑视眼神，蚕食空气、编织桎梏，从云端重重压下，成为禁锢。

……。

…………。

“滋啦——”

“滋啦——”

恍惚间，有细碎声音响起，又像是某种幻觉。

紧接着，手掌心传来了针刺般的触觉。

越前缓缓低下头，失焦的眼瞳对准了手掌。

有数个小而微弱光斑蜻蜓点水般落在混沌与晦暗中，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掀起燎心的灼热。

这是……前几天灼伤的痕迹？

为什么会灼伤？手钏？

谁的手钏……？

“越前——！越前——！别放弃呀！”

熟悉的女声。

是谁在喊他？

【AOI】

【早川……葵。】

——“我会成为一名画家！”

——“我画的，送给你。”

送给他的……是什么画？

他在脑海中拼命搜索。

——是花，被憨态可掬卡鲁宾叼着的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是他，自信张扬、无惧一切艰难险阻的越前龙马。

他是越前龙马。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打网球，快乐么？”

男人虚幻的剪影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将沉闷窒息的空间开辟出一个口子，须臾间，无数色彩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金色是阳光、绿色是树叶、蓝色是天空、粉色是花朵、半透明……则是无处不在的空气。

“打网球，我很快乐。”

或许快乐才是终极奥义，凌驾于世俗的功利性之上，推动他永不言弃、勇克难关。

越前笑了，倏地掀开眼皮，露出明亮锐利的猫眼。

瞬间，七彩华光降临，自他周身焕发——蓬勃的气流涌动流转，带来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生命力。

他直视幸村，捕捉到这位“神之子”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对方似乎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清醒过来。

然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越前抿紧嘴唇，神情坚毅而果决，浑身散发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凛冽之气。

他高高抛起网球，乘风跃起，猛地挥下球拍。

“砰——！”

没有人看清球真实的轨迹。

观众如此、裁判如此……幸村亦是如此。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网球早已落在了对方的界限内，而幸村站在底线上、一动不动。

全场哗然。

越前转过头，先是冲着早川葵所在的方向笑了笑，随后扬起下颌，举起球拍、语气倨傲：“呐，裁判，球没进么？”

裁判这才如梦初醒道：“15—15！”

“要振作一点啊……”

“那么，这一球，我稍微打慢一点吧。”

局势，从此刻开始逆转。

真正的比赛，才刚开始。

《《《《《《

这是早川葵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精彩的一场比赛，她看着越前不断地追上比分，不禁热泪盈眶。

“难道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衣无缝之极致？”

“太厉害了！”

……。

…………。

“喂，早川，你怎么哭了？”桃城武无意间瞥到斜后方的早川葵正在默默流泪，诧异极了。

早川葵只笑不语，笑着笑着，她低下头去，泪水如琴弦般滴落在手上。

只有天知道，越前走到今天有多么不容易。

只有她知道，还好今天来到了比赛现场，这才没有抱憾终身。

……。

…………。

“比赛结束！越前龙马6-4！”

裁判洪亮的嗓音响彻云霄，冷静宣告着比赛的结局。

“太棒了！越前！”

“真有你的！小不点！”

青学众人正欲上前给越前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见他提着球拍径直走向了观众席。

“小不点去干嘛？”

“嘘——”

巨大的阴影覆盖在早川葵头顶上，她抬起头，抽了抽鼻子，哽咽道：“你怎么过来了？”

越前目光扫过掌心淡褐色的印记，再一次握住女生戴有手钏的纤细手腕，他的眼瞳似海，柔软而深邃，好像轻易就能教人溺毙其中。

“我听到了，你喊我的声音。”说着，他直直地拥抱了上去，滚烫微湿的胸膛紧紧贴着早川葵，炙热呼吸喷在她的脖颈边，“你来了，真好。”

傲娇小王子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最珍贵的心。

早川葵身躯一颤，另一只手落在越前后背，紧紧贴着他濡湿的衣衫。

“恭喜你赢了决赛。”

“龙马。”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