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曾经的你懵懂无知，那么现在的你应该明白了许多事情吧。

——我没有想到，整个故事竟然是这样的曲折……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恭喜你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如果没有黑泽瞳和越前……我又怎么会有这个机缘改变命运？

你错了。命运极难改变，因为人往往置身其中而当局者迷。他人最多提供机缘，真正的核心还是你自己。有觉醒意识很难，能做到对抗天性更难。

——这样么……

我想，这应该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对话了，祝你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Chapter 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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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是一片浮沉的海。

偶尔有星光闪耀，照亮了晦暗与潮湿。

早川葵倏地睁开双眼，炫目的光铺满了她的瞳孔。

她用手遮住大半的阳光，才看清周围的环境。

天空的蓝像浅钴绿松石，大片大片的香樟、梧桐，翠绿得泛着油亮的光感，有飞机从头顶掠过，迆逦出洁白的尾巴。

她的心口像空了一块，凉风呼呼地灌了进去。

无数嘈杂的声音中，早川葵敏锐捕捉到了熟悉的字眼。

“这次青少年网球比赛的冠军是谁？”

“唔……好像还是上次那个……”

“欸？还是越前龙马？！”

“对对，就是他！四连霸了吧……可真厉害啊！”

青少年四连霸……这是越前在美国时候拿到的奖杯吧……

咦，好奇怪，明明应该是英文，为什么在她耳朵里自动被翻译成了日文？

早川葵低下头看了看手腕，银色手钏上镶嵌着的七颗宝石在阳光下通透明亮，闪烁着光。

耀眼，而又虚幻……

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她就像置身在过去与未来的桥梁，面对真实的现实与虚幻的过去，踌躇着不知如何选择。

忽然间，绿色点亮了她的眼。

视界中，小小少年背着网球包迎面走来。

比她记忆中更为稚嫩、倨傲、恣意的越前……

她习惯性地露出微笑、伸出手：“哈……喽……”

话音像云又像雾，风一吹，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越前旁若无人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连带着她的心，也坠落下去。

就像是抛物线的轨迹，高高抛弃、又迅速落下……

遗忘……是的，遗忘。

她终会等到这一刻。

太阳钻进厚重的云层，刹那间光线被阻隔起来，变得雾蒙蒙的。

就像人的心情一样……

良久的沉默后，一直压抑的伤口终于在心脏深处爆裂。

悲伤情绪迸发出的火花来势汹汹，又不可阻挡……

“呜……呜呜……”

就像是夏日蝉鸣，绵延不绝地在耳畔喧嚣……

早川葵的哭泣声，也愈发清晰起来……

“你……”

熟悉的男声。

清冽、干脆……还带着淡淡的不耐烦。

“喂，别哭了……”

抬起头，视野中逐渐清晰的脸庞……

原来是越前龙马不知何时折了回来。

早川葵怔怔地看着他。

盛满光的碧色眼瞳，倒映出她虚幻的影子。

青草气息中夹杂着泪水咸涩的味道，无形的屏障将两人笼罩起来。

光影在这张熟悉的脸庞上跳舞。尽管还带婴儿肥，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但棱角的分明已初见端倪。

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弧度恰到好处的下颌……像是崎岖而自有韵律的山间，清澈溪水淙淙流下。

那不是溪水，那是她的泪。

“不……不要忘记……”

早川葵抽泣着，用那双盛满哀伤的眼睛凝视着越前，视线中一片雾蒙蒙的水汽，像是永远永远看不见了未来。

越前一怔，表情充满了困惑。他握紧网球包的肩带，脚掌转过微妙的弧度。

可他没有迈出离开的步伐，而是定在了原地，仿佛被女生的啜泣声束缚住了一般。

早川葵抬起手，血管在手腕处颤抖、跳跃，带来难以名状的战栗。

越前眼睛眨也不眨，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指尖将要落在对方脸颊的刹那，早川葵又如闪电般收回了手。

她从来没有去过美国，也从未见过12岁的越前……这一切都是梦境。是困住她的梦境，从过去奔腾而来，朝着未来无限延伸。

“越前——”早川葵敛起哀伤的表情，笑着将所有情感接纳于心，混沌、拥挤而满溢，“我在未来等你。”

此时此刻，她仍在心中描绘着真实的梦想。

即使面对的是残酷现实，也总有期许、总有希冀……

悠扬嘹亮的音乐旋律，从遥远地平线传来，缭绕在她耳边。手钏上的宝石在瞬间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将一切都吞噬淹没……

盛大光芒中，她甚至来不及看清越前惊讶的面容。

《《《《《《

早川葵是被中岛和子的电话吵醒的。

“早川，呜呜呜呜，大师作品赏析的模型你建完没QAQ听说今天老师上课要检查，怎么办我来不及了！”

一摁下通话键冒出来的就是中岛和子带着浓重哭腔的尖锐嗓音，早川葵把手机放在枕边，脑袋嗡嗡发麻。

“什么大师作品赏析？”

“……早川，你怎么连专业课题都忘了……”

“中岛，黑泽瞳……还在学校吗？”

“你是不是发烧了？黑泽瞳是谁啊？早川？早川？”

“……中岛，我不太舒服，你帮我请个假吧……”

“……好，早川，你好好休息啊。”

“嗯……”

早川葵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冲到洗手间镜子面前——一张恍如隔世的脸。

明亮的眼，褪去了婴儿肥的脸，洒脱率性的短发……

这是18岁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