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瞥见老公的眼波流转,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我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身旁的朋子立刻笑着打圆场,伸手轻轻揉了揉园子的头顶:“这孩子,真是童言无忌,小桥别见怪呀。”一抬手,先拍拍我的肩膀,又指着我老公说:“小兰,和你介绍下,这两位是我们家的老朋友,西川婉琳阿姨和小桥和也叔叔。”
小兰用力点点头,脸上的羞涩褪去大半,嘴角扬起一抹格外灿烂又澄澈的笑。她微微躬身,乖巧地说:“叔叔阿姨好!我叫毛利兰,请多关照!”
“毛利兰?”
老公眼中倏地闪过一丝亮光,方才还带着几分疏离的笑意,瞬间变得真切。他往前半步,俯身对着小兰饶有兴致问:“你今年几岁啦?”
“三岁,快四岁了。”小兰眨了眨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瞬间猜到了他接下来要问什么!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他笑着追问:“那你妈妈,是不是叫妃英理?”
没错,他一定是凭着“毛利兰”这个名字,联想到了他师妹!
小兰捂住嘴,发出一声小小的“呀”,随即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礼,赶紧放下手,眼底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浅浅笑了笑,仰着小脑袋问:“叔叔,你怎么会认识我妈妈呀?”
老公索性蹲下身,与她平视,眉眼弯弯地眯起眼:“你妈妈是我法学系的师妹呀。当年她还跟我提起过,说有个三岁多、正在上幼儿园的女儿,今日可算让我见到真人啦!”
可只有我知道,老公口中“提起过”的原话,根本不是这样的——
“师兄,我女儿三岁多还在上幼儿园,我老公是警察,工作很忙,家里总不能没人照顾。我本来想考律师证的事,可能要往后延几年了。”
我清楚记得,老公当时听完就皱了眉。他一直对英理毕业后迟迟没考律师证的事很心焦,总说她白白耽误了顶尖的学历和过人的天赋,实在可惜。可英理有自己的顾虑:要考律师资格证,得先去法科大学院进修两年,通过司法考试后,还要进研修所培训,再分派到各地实习,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要三年光景,她实在怕顾不上家里。她总说“才能摆在这儿,什么时候起步都不晚”,想等小兰大些,再重拾自己的职业。
可老公偏不这么想,他坚持“工作要趁早,在家里待久了,人就容易陷进去,再想走出来就难了”。
想到这里,我脸上的笑容猛地垮了下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得发闷。
他劝英理要趁早跳出家庭的桎梏,可我呢?我感觉自己早已像藤蔓一样,死死粘在了这个家里,连思想都被他的情绪牵着走,一点风吹草动就胡思乱想……
小兰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
铃木史郎露出憨厚的笑:“哈哈,绕了半天原来都是熟人啊!这世界可真小!”
“噔噔噔——”园子像只快活的小鹿,踩着小碎步跑回我老公跟前,满眼好奇地追问:“诶?那叔叔以前怎么没见过小兰呀!你不是认识她妈妈吗?”
“因为我还没去过英理家呀。”他语气自然又耐心,“其实呀,她老公我也只是听她提起过,还没真正见过面呢!”
我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没见过?
上次有田禹被害案,他明明就被小五郎当成嫌疑人,变相看押了大半天!案子结束后,他气得连日念叨“警视厅拿着纳税人的钱,就是这么对待普通市民的?”,我苦口婆心劝了好几天,才勉强压下他要在国会当众质询警视厅的念头。
想到这儿,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暗自庆幸他忘了这茬——还是别让他知道英理老公就是毛利小五郎为好,不然以他的性子,保准又要打电话给英理牢骚半天,场面指不定多尴尬。
幸好小兰和园子光顾着追问我老公和英理是怎么认识的、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校园故事,压根没提起毛利小五郎的名字;我老公也没往深了问,反倒对孩子们的问题兴致勃勃,眉飞色舞地讲起当年法学院的趣事,逗得两个小姑娘咯咯直笑。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细细的轻笑。我眼角余光瞥见朋子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随即柔声开口:“园子,小兰,你们俩带着爸爸和小桥叔叔去客厅里聊。妈妈和西川阿姨去给你们准备甜甜的茶点好不好?”
我一怔,眼神瞬间亮了——万万没想到,与朋子独处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没有刻意的拉扯,没有生硬的借口,一切都顺理成章——这就是柯南里顶级财阀的手腕吗?!
那我心心念念的“爱之泪”,不就唾手可得了吗?!
我按捺住心头的狂喜,不动声色地跟着应和,眼底早已盛满了志在必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