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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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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母筷子瞬间停住,原本咀嚼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她缓缓抬起头,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后,那目光迅速黯淡下去,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取代。

既便是听出来了,又如何?她好像是什么也不能去改变。

嘴角,只剩下一抹苦涩的弧度。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又拿起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可那饭菜此刻在她眼中,恐怕已味同嚼蜡 。

那无奈藏在她微微下垂的眼角。

无奈就好像是,身在局中,却是旁观,知晓一切,却是哑巴,身为旁观,却想改变局中人之命,为哑巴,谁也救不了。

许母叹了口气,轻声说:“邀那么多大爷们去干什么?孩子看着一群长辈,又怎么可能会自在呢?多邀一些年龄相仿的同龄人…”

缓缓夹起一筷茼蒿,放进许安的碗里:“之前对面那家…就是那时没有搬走的,家里有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男孩的那家…”

“…我跟那家还有些联系,那家孩子,长的挺不错的,高大个,人又好,会孝顺,又会照顾人…办酒席的时候,妈妈替你将这人邀上…”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许安将头低下,看着碗中饭菜,扒拉着。

是许母夹的,会让自己过敏的茼蒿,是许父夹的,带刺的鱼肉。

眼睛不由偏向左,陷入回忆。

她记得那家的哥哥,比她大三岁多,之前总是过去找他玩,他也过来找她。

记忆里是在他见,自己在父母面前,被骂被打,被说成一无是处的存在时,开始减少的接触。

自他搬了家后,就彻底没了联系。

比她大两岁多,现在就是快二十二了,他家的情况就是,什么样的年纪就要干什么样的事,不能迟,也不能晚。

最近,他家里的人,开始为他找合适的人,订婚。

早不联系,晚不联系,偏是这个时候,很难不让人胡思乱想。

许安缓缓抬眼看向许母,只见她目光空洞而又无奈,像被一层阴霾笼罩。

许母想的是,如果是让她找个男人的话,比老的,坏的,不如去找个年龄相仿,风评好的。

她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拉她的女儿,拉她从局中能够好受些。

许安:“早没联系了,见着面,估计也认不得对方……”

许母:“认不得,那就重新再认识一遍,不也挺好的吗?”

许安坐在轮椅上,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筷子,指节泛白,透着几分用力过度的执拗。

她的目光从碗中的两道菜中缓缓抬起,落在许母身上,那目光似是要将眼前人看透。

许安:“我为什么要认识他?”<我为什么要嫁给他?>

许母声音尽可能的温柔:“他小时候对你可好了,长大了也是这样,这么好的人你应该认识一下”<他好,你需要嫁>

许安:“好只是一方面,又不能代表全部,主要还得是看我愿不愿意与他认识,我现在,不太想跟他认识”

<好也不会嫁,得看我喜不喜欢他,目前是不喜欢他>

许母:“愿不愿意有时候由不得你,妈是过来人,主动的,愿意的,太多在后面都讨不了好,本身是好的人,去结交,未来对你好,才能有更大的保障…”

“…越是往后,结交下去,靠的越不是,当初那自以为勇敢的愿意,靠的是那人本身的好…”

<这方面,妈有经验,你得听妈的,找人不要找你喜欢的,要找本身就是好,往后靠得全是良心过>

许安:“回归一开始的问题,结交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嫁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许母:“你以后能多一个与相伴的人,对你好的人,你是女孩,多一个人对你好,总归是好的”

<注:后面话太多,懒得做翻议了>

许安:“如果到最后,与他知心知底,与他做朋友,全靠他的好为持的话…”

“…我又如何知他的好会永远维持下去,但凡变了质,那就变不回来原来的样子。不变的,他不会亏待自己,那到时候我呢?我又该怎么办?”

餐桌俩人的谈话,让许父手拿着筷子,却吵着他吃不下去一口饭菜。

厉声呵责:“别吵了!”声音只让出现了一瞬间的安宁,很快又消失于俩人的对话当中。

“…一开结交的初忠是要找个对我有利的人,他成了顾已,是不是与一开始初忠违背了?”

许母:“你所说,又不能代表全部,凡事都有好坏之分,试一试才知道…成功,幸福也不在少数呀!”

许安:“必须要知道,利弊、输赢共存。议事,必须要做坏的打算,真正的成功与幸福永远占于少数,硬挤不上去的,挤破头也不可能上去…”

“…但脚底下的任何失误,都能将人推下绝望的渊底,成功我可以不要,但深渊我绝不可能踏进去…”

许母:“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胆小?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说不定!说不定!你就能挤上去了”

许安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我面前已经有了一个失败的案例,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勇气去试!”

人本身就是一个顾已的动物,在渴求他能对你好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场赌,将余生的幸福寄托在除了自己以后的任何一个人身上,你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许母没劝了。

许安后背靠向椅背,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轮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她却浑然不觉。

将话说出口的瞬间,许安就已经后悔了,揭人伤疤,是一个最不应该说的。

许父手中的筷子猛地重重搁在桌上,“啪”的一声,打破了母女俩之间的对话。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别吵了,不就是邀人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邀他来吧!”

许安神色平静,直直看向许父,眼中犹如死寂的深潭,嘴角却微微上扬,挂着有若无的笑。

手中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碗里随意摆动,瓷碗碰撞发出细碎声响。

“…我好像才是主角吧!如何办?邀什么人?不都应该问问我这个主角吗?他一言,她又一句的,都替我做了决定”

许母也知不对,于是开口问她:“你还想邀什么人……?”

父亲那试图以威严压制一切的举动:”先吃饭,这件事之后再聊”

他是一家之主,竟然他都开口这么说了,许母也不好继续去问。

他是不打算再费上时间,去问许安的建议。

许安知他这是转移话题,拿起筷子,身子前倾,目光随意地在餐桌上一扫,再次动筷子去夹那盘中的和牛。

又是及将要夹到时,被许父打断。

许父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碗里不是有菜吗?吃着碗里的,碗里的没吃完,就望着盘里的,谁教你的?把碗里的吃完”

许母从中调节,要为她夹:“孩子想吃,就让她吃吧!”

许父带有怒意道:“不许给她夹…”

许母动筷子的手瞬间僵住,停在半空二秒,又将动作收回。

“…都是你平日宠着她,宠着她一点教养都没…”

他自己夹了一块和牛在碗中,那道菜几乎是只有他一个人夹,是不让别人夹吗?是只有他一个人吗?

是,自以为是让他认为只有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傲慢,让他认为其他人不配。

一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眼神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碗里的菜吃完!”

目光落在碗中的菜上,碗中无饭,只有两道菜。

过敏的茼蒿。

带刺的鱼肉。

论许安下一步,想干什么?

绝对不会是吃这碗里菜,她想干嘛?她想掀桌子。

不让她吃,那就谁也吃不成。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她狠狠摔下。

毫无征兆地,桌子掀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桌上的碗筷稀里哗啦地散落,饭菜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谁也不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力,操作着这一切。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一个角落。

许佑安坐一张小巧的木头板凳,抱着专属小碗,里头盛着半碗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许佑安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那是一部正在热播的动画片,夸张的音效和搞笑的台词不断从电视里传出,音量大得几乎要盖过。

桌子被突然掀翻的“哐当”声,一切沉浸在动画片里的许佑安却浑然不觉。

依旧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一边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脸上还时不时露出被剧情逗乐的傻笑 。

晚饭,许佑安吃饱了,许母半饱,许父未吃进,还损失了一张华美的桌子,许安暗中摔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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