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怀瑾一眼就瞧见了云舒的身影。云舒正站在营帐前,前正站着一个人。
再细看,不禁一愣。见云舒已脱去那身沾满尘土与血迹的盔甲,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布衣。布衣在风中轻轻飘动,让云舒看上去少了几分战场上的凌厉,多了些平和与温和。
身形在风沙中略显单薄,让怀瑾莫名地感觉这个身影很莫寂。
怀瑾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哥!哥!你看我抓到啥了!”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兔子,手臂用力地晃了晃,那兔子在风沙中扑腾着。
“是兔子!是兔子!哥!我们今天能加餐了”
声音被呼啸的风声扯得断断续续,却充满了朝气。
云舒愣了一下,只觉得那突然听到声音是他临死前的幻听。
(怀瑾,怎么可能会这快来呢?必须要在他回来之前,办完)
“身为参谋,却被敌方收买,故意泄露了我军部署,导致前线将士伤亡惨重,更是害死沈将军,并在军营传播谣言,试图将自身罪名盖在沈将军头上”
大皇子面色冷峻,大步上前,一只手缓缓搭在刀柄上,犀利的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眼前的人,沉声道。
云舒缓缓抬头,直面将军如刃的目光,眼中并没有什么情绪。
大皇子脸色未变,继续讲:“云舒,你可认罪”
风沙吹过,他发丝凌乱,面容憔悴不堪,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竟渐渐露出释然的表情,刚要开口说认的。
后面听到,“噗通”一声落地,怀瑾手里的兔子掉在地上,那兔子受了惊,三两下便消失在飞扬的沙尘中。
后是喊声:“大皇子,你少给我血口喷人”
那喊声如重锤般击中云舒。他整个人瞬间愣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怀瑾为什么会回来?他不该回来的!不该回来!)
片刻后,才缓缓惊愕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怀瑾。
怀瑾心急如焚,奋不顾身地往云舒的方向跑过去。脚下步伐凌乱,临近时,因太过急切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却迅速稳住身形。
他双眼通红,带着腾腾怒火,直直怒瞪大皇子,下意识将云舒紧紧护在身后。
“大皇子,我哥绝非叛国之人!这里面定有误会!”怀瑾声音颤抖,却又竭力喊得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为吴月出生入死,怎会做出此等事?请大皇子明察,莫要冤枉好人!”
怀瑾看云舒在身后,才强压着不说口脏话来。
“怀瑾……”
云舒在身后轻唤他一声。
“哥放心,我会护住你,你没做过的事,谁都不能强加在你身上”
大皇子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目光从怀瑾身上移开,看向被护在身后的云舒。
云舒不动声色地点头,示意他继续。云舒已经在心中想好了对策,云舒将眼神落在怀瑾身上,那是藏不住的不舍。
得到示意,大皇子看向一旁的士兵。
士兵快步上前,双手恭敬地呈来信件。大皇子伸手接过。泛黄的信纸在风中微颤,仿佛也在为这沉重的局势悲叹。
“这便是他叛国的铁证!这是从你哥床下收出来的”
大皇子展开其中一封,纸张泛黄,部分字迹已模糊难辨,但仍能看出关键语句:“……明日我军将突袭北山,此处防御薄弱,可设伏围歼……”
怀瑾瞪大双眼,死死盯着信件,根本就不信自己听到的。
拿出另一封信中念:“事成之后,必有重赏,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念完后,将信折起。
“信末落款虽残缺不全,但印章轮廓与敌方所用极为相似…你若不信,便过来看看,这印章是真是假…”
风沙肆虐,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怀瑾满脸狐疑,缓缓上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接过大皇子手中那封犹如烫手山芋般的信件。
就在怀瑾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信件的瞬间,大皇子像是不经意间手一松,信件悠悠飘落,在狂风中打着旋儿,落向满是沙石的地面。
怀瑾见状,急忙俯身去捡。将信捡起,双手因愤怒与不甘而微微颤抖。他紧握着信,抬头怒视大皇子。
匆匆扫了一眼,眼中瞬间燃起愤怒与决绝,他牙关紧咬,脸庞因激动涨得通红,“嘶啦”一声,将信狠狠撕成粉碎。
碎纸片如雪花般在狂风中纷飞,怀瑾怒目圆睁,直视大皇子:“一张破纸里写几个破字,就想去冤枉人,大皇子你这是想什么白日梦呀!现在这纸也没,你所谓的证据没了,你还想怎么冤枉我哥…”
“拿出证据,最好别拿纸的,不然我能见能碰,就能撕的干干净净”
大皇子一时语塞,万万没料到怀瑾这个人,竟如此决绝。他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纸片,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一丝愠怒,却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从军多年,他见过无数生死,却鲜少遇到这般油盐不进的“无赖”。
大皇子面色阴沉,将目光从怀瑾身上移开,狠狠看向身后的云舒。那眼神似利箭般射向云舒,仿佛在质问:“你这是教了个什么东西!”
怀瑾见,将身子挪了挪,挡住了大皇子向云舒投来的眼神:“拿不出来别的证据,就用眼神威胁!大皇子还真是小人呀!”
在狂风呼啸的沙尘中,云舒看着僵持不下的场面,心中满是痛苦与无奈。他缓缓松开被怀瑾紧紧护着的手。
怀瑾看向他,在他的目光下。
云舒向前挪动几步,“噗通”一声重重跪下。他脊背弯曲,头深深地低着,声音颤抖却坚定:“将军,我认罪。是我贪图钱财,背叛国家,罪无可恕。”
怀瑾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扑过去拉扯云舒:“哥,你疯了!为什么要认?”
云舒跪在地,抬起头,温柔地看向怀瑾,眼神中满是愧疚与决绝:“怀瑾,这都是真的。我犯下大错,必须承担后果。”
大皇子,见他认罪,抬手摆了摆。瞬间,两名士兵疾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云舒的双臂,准备将他压下。
怀瑾见状,双眼通红,不顾一切地扑上去阻拦。他嘶吼着,像一头发怒的小兽,“你们放开我哥!”
然而,还未等他靠近,另外两名士兵迅速出手,从身后将他紧紧困住。怀瑾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可那两名士兵如铁钳般,死死钳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哥!哥!”怀瑾声嘶力竭地呼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神中满是绝望与无助。
云舒被押着渐行渐远,每走一步都似用尽全身力气,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怀瑾,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在这气氛压抑的军营中,一顶崭新的帐篷匆匆搭建起来,用以关押犯下叛国罪的云舒。帐篷四角被粗壮的绳索紧紧固定,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神情严肃,如同一尊尊雕像,警惕地守护着,不容有丝毫闪失。
怀瑾被强行带离后,仍在不远处挣扎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顶帐篷,仿佛要将其看穿。
他走到那,不断哀求着看守的人,想要再见云舒一面。
“让我见我哥一面吧!求求你们了,我有话要问他,求求你们,让我去见我哥一面……”
“……他还有事满着我,我要知道,他要告诉我,求你们了,让我就进去见一面,就只见一面…求求你们了…”
怀瑾急了,声音里带有哭腔。
回应他的,只有士兵们冷漠且坚定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