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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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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轻捏下巴想了想,将左手放下继续道:“…这也算不上赔吧!当积个善,行个德也是可以的”

一笔巨款是否是亏盈被花歧说的太过于轻松了,双木跟了他很久也还是摸不清他的家底是多少,只知道他有钱,只有钱。

花歧抬起手轻轻招了招,示意双木去一旁监工。他就这么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双木远去的背影。瞧着瞧着,花歧不禁轻声呢喃:“莫不是平日里给他补得太好啦?感觉又长高了些”

脑中不由地回想起刚买他时那瘦骨嶙峋的模样再次喃喃:“还是壮点、高点比较好”

老人的腿脚不利索地走到花歧身后,他微喘着粗气,张开嘴刚想发问,却顿住了,在对花歧的称呼上犯了难,他该喊花歧什么呢?哽住了好一会儿喊:“娃儿……”

<注:这是山上的一种习惯,一般的年长者对晚辈都喊娃>

花歧似有所感,轻盈地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苏暮潦身上,花歧是逢人都带笑,这标志性的笑容,成了他与人相处的独特名片,无论面对何人何事,总是这般笑意盈盈。

“老伯,您有何事?”

苏暮潦掌心向着花歧,边摆边回道:“没…没啥子事…”伸手指向正在施工的区域,那处尘土微微扬起,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穿梭其中。继续道:“就是好奇,那块在干什么?”

花歧不假思索地应道:“修路呀!”

苏暮潦愣了愣,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修路?”

花歧:“对呀!那日跟您说过的”

苏暮潦也是没有想到那日说的话竟不是花歧的随口一说。

③开谈

修路和谈生意这两件事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始进行的。苏暮潦一连几天也没下山,得空就约花歧在村中漫游聊此事,是因花歧那修路举动,他与苏暮潦谈此事格外顺利。

苏暮潦:“村中住的人还是挺多的,八十来户吧!但种植茶树的人少,山阻了下山去集市的路,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愿意到山下去,只有我那淘气的儿……偏了…偏了…”

“…家家都是从农的,要鼓舞全村的人都种茶,那他们都吃什么呀?”

找专门的人来种茶,要知种茶的最适合的温度,知茶的习性…本地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村庄依地势错落铺展,从高处俯瞰,房屋层层叠叠,鳞次栉比,顺着地势由高到低自然延伸 。

花歧和苏暮潦并肩而行,花歧在前,苏暮潦在后。他们沿着阶梯步步向下,每一步都错落有致。

花歧:“怕种茶误家,这是他们的顾虑,我知。这山路已建以后下山也不会是什么难事,以后手了钱粮食什么的就山下去买”

苏暮潦紧紧握住手中的拐杖,目光紧锁在脚下的阶梯上,脚尖试探着轻点地面,确认踏实后才缓缓落下:“合作的形式是怎样的?”

花歧目光笃定地眺望远方,并不太看脚下的路:“若此生意能谈成,我与你们不是地主和耕农的关系,而是合作伙伴的关系,你们是供应商,负责供应茶叶,我当销售方负责包装售卖,你我之利皆从赚到的利润中得”

田是农民的命根子,买田包田,是让他们失田,他们是不会乐意跟着干。

苏暮潦拄着拐杖,总算挪到了最后一个台阶前,站在原地顿住了。看着前方脚步不停的花歧,提高了声音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的利益该如何分…请简单明了的告诉我”

前先年的时候,也是有其他商人找来,谈到这一步,他问利益该如分时,那商人讲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东西,什么先作付出做大后才能拿到钱再或者是买田包人干,这些话讲多了,苏暮潦都直接不听了。

听到苏暮潦的问题,花歧脚步一顿,身姿利落转身。左手不自觉抚上右手板指,缓缓摩挲,眼尾微眯是温和也是危险:“五五分,只要合作不停,你们和我永远都是五五分”

苏暮潦紧紧握着拐杖,不敢往前也不敢往后退,这种生意摄及的是全村所以人的利益,作为村长他不敢轻信眼前人的话,也不敢轻意拒绝。

村里的人长久困于山中,与山下市井脱轨,他是到过山下的,也终是明白了儿子当年偷离村中说的那一句话:“我不能一辈子都囚困于此,成为这山中的井底之蛙,您寄予在我身上的希望是像您一样永远留在这村中,这不是希望,这是自私!我不能因为您的自私让我的一辈子都毁在这里……我不能留在这里,我必须要离开,去山外走一遭……”

他的儿子是连夜出了村,七年前跑的,没一次回来过,是死是活,过的好吗?苏暮潦全都不知道。

花歧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沉稳有力,微微仰头,回望向苏暮潦,眼神中满是坚定与自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花歧可以给予您保证,五五分那就是五五分,绝不会贪一分,少给一分”

他的自私逼走了儿子,他不能再因私心带走全村人未来的美好生活。

颤颤巍巍地迈出了那最后一阶。当脚底终于踏上平稳的地面,他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许。直腰杆,拄着拐杖,看向花歧,脸上带着一丝郑重,吐出一个字:“成。”

④谈中所阻

在此事谈成后,花歧就带着双木在村中宣传此事,一开始没人愿信,连搭理也都不搭理,他们不信外乡人,但信苏暮潦这个村长。苏暮潦简单明了地将此事讲给他们听,他们听懂了就是“种茶树,就能过好日子”,有苏暮潦带着,越来越多的人都愿意跟着干。

大概是在此事办妥的半年后,村庄的早晨宁静而祥和。一层叠着一层的阶梯式田地里,不少村民头戴斗笠,弯着腰在茶田间忙碌着,双手在茶树间来回穿梭,不远处,几个小孩正欢快地追逐打闹着。

从村外回来的人突然大喊:“苏爷子,你娃回来了!你娃苏后醒回了!”

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苏暮潦眼中陡然亮起惊喜的光,努力挺直佝偻的腰背,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走到村外迎。

村口一个身影映入苏暮潦眼帘。那人身形高瘦,显得有些单薄。头发随意地扎着,几缕碎发凌乱地垂落在脸颊两侧,身上的衣物破旧不堪,洗得泛白,完全辨不出原本的颜色,一个略显破旧的包裹背在身后,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

苏暮潦的目光定在来人身上,心中满是与陌生。这人的模样与他记忆中七年前那个人相径庭。若不是瞧见他脖颈处那小块独特的胎记,恐怕苏暮潦还认不出他来。

一转——

厨房里,苏暮潦手持铲子,在热气腾腾的锅里不停翻炒,当他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时,一眼就瞧见苏后醒坐在桌前,正夹菜埋头吃饭,风卷残云般已经吃了大半碗饭。

苏暮潦微微一怔,随即将手中盘子稳放在桌上。苏后醒又伸出一大筷子,将盘中的菜迅速夹进碗中,紧接着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喉咙里不时发出吞咽的声响。

苏暮潦见他这副样子,不禁开始心疼起来,颤颤巍巍地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问:“儿呀!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苏后醒动作突然一滞,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摇了摇头:“一好,一点都不好,前些年头去城中还算的上能过得好吧!干什么事都有钱赚,能存下钱…后几年是越过越糟心,战乱起,前线征粮加重,连带着物价都跟着上起,买什么都贵…”

“…能赚着的钱是一天比一天少,现在往城中待着,干的累死累活,买点粮和其他东西,那真是一点余钱都没有了,还不算别的地方花钱…还不如回来”

碗中饭吃了差不多了,残米还剩不少,星星点点地贴在碗底,往碗中倒水,水参米被他喝进口:“打仗烧钱烧人,没听官府有闲钱往山建路呀!这山下是谁承包了这工程?”

苏暮潦进屋给他收拾今晚睡的房间:“是一个跑这来做生意的商人为生意方便包的”

“那商人叫什么名?”

苏暮潦铺床,将床单展开:“叫花歧,听闻是临安城来的”

花歧!听到这名,苏后醒拿碗的手一顿,他这七年跑去打工的地方就是临安城,花歧这个名字他可没少听过。赚了半年的钱,才能进临安城内最大的酒楼配点个莱,花歧是那酒楼的东家,官府唯一合理开的夜下赌场是他花歧建的……临安城就是他来财的盘聚地。

苏后醒不免好奇这种人到这地方来谈什么生意,问:“谈什么生意呀?”

苏暮潦叠被子的手一顿:“就是些不重要,能赚点小钱的生意……我没有参和其中,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苏后醒细想了一下。

他可是商人花歧呀!他要谈的会只是能赚小钱的生意吗?苏暮潦可是这的村长,村中的大小事物他都知道,这种配修路的事他会不知道?

他抬头,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正在收拾房间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他爹没给他讲实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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