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不请自来,还带这许多人,我煮的茶恐怕招待不了啊。”
“卡嗒!”
杯中水满,梁芃意手里的茶壶搁置,声音虽不大,也让李显法倒吸一口冷气,他双手握拳,乐呵着忙解释:“郡主好雅兴,下官贸然拜访,事关醇亲王府刺杀案。”
他开门见山,语气慈爱得仿佛是来探亲的,在他进宫请旨时,昭宣帝的话言犹在耳:“西原郡主远道而来,不可怠慢。”
此言既是提醒,更是警告。西原虽远,但手握重兵,他哪敢怠慢。
他本欲一人独来王府,可闵世子却道西原郡主脾气火爆,稍有不如意便会拔刀相向,这可把他吓坏了。他本人惜命得很,身体又不好,原本想再过几年就向皇上提出致仕,只盼着远离是非,安享晚年。
再者,若这西原郡主当真有问题,他带的兵也可保护自己,并将人一举拿下。
梁芃意轻笑,挑眉向门外的官兵,道:“既是刺杀案,李大人这是何意?”
李显法假笑着从怀里掏出一道诏令:“郡主莫怪,下官不过为皇上排忧罢了。”
“既是如此,我定知无不言,李大人,请。”梁芃意唤人为李显法添茶,一番寒暄过后,李显法开始进入正题,拿出一只金珥:“郡主可认识此物?”
眼前的镂空金珥簇新无损,这确实出自她手,这般样式的金珥,她只赠予一人,现如今却在李显法手中。
梁芃意接过此物,并未接话,故意问:“李大人可是在醇亲王府的正堂寻到的?”
李显法摇头:“非也,是在东院的荒宅里找到的。”
昨夜她去东院前,早已换上夜行衣,多余的首饰一件没留,这只金珥可以出现在净手旁,又或许是正堂打斗时落下,但绝不可能出现在东院。
况且,昨夜回到西原王府,她亲手取下金珥,放置盒中,那双金珥理应完好无损躺在房中,这只金珥不可能是她的,那么……
她不愿过多揣测他人,问:“李大人拿着此物来我府上,便是怀疑这只金珥属于我,我想知道,李大人何来此疑?”
李显法指了指:“郡主在文华殿听学时戴过这只金珥,闵世子认出来了。”
好你个闵官止!梁芃意把金珥归还李显法,道:“我的确有对一模一样的金珥,但这只不是我的。”说罢命婢女去她房中取金珥。
婢女很快便取来了,梁芃意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对金珥,与李显法手中的毫无二致。
李显法捧着盒子看了又看,眉头愈发紧缩:“这便奇了怪了……”
她解释道:“我这双金珥是从西原带来的,而另外那只新的,则由我制成,上面的翠玉珍贵,燕都女子不着耳饰,若得这等品相的翠玉,她们通常做成头饰或是腰饰。”
“前不久,闵郡主喜欢上了我的金珥,我便依样仿制了一双送给她。”
李显法“哦~”了声:“如此,郡主的金珥可允下官暂时保管?”
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李显法盖上盒子便离开了,但王府外的官兵并未撤离。
她刚才说了许多,便是清楚李显法会带走自己的金珥,他定会找专人求证,证明此物来自西原,同时,还要闵神行的口供。
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不能离开王府。
捧着证物的李显法好不容易上马,袖口在脑门上一抹,湿了好大片。
西原郡主不似闵官止说得这般冲动,相反,在问询中,她并无不耐之情,逻辑缜密不说,还为他提供了些许线索。
他内心暗道闵官止害他,只愿西原郡主不记他的仇。
大理寺的办事效率极快,不出半日,李显法归还了金珥,王府外的官兵也散去了。
“李大人。”梁芃意叫住李显法。
“郡主,还有何事啊?”
“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闵郡主是怎么说的。”
李显法并未如实相告,而是笑了声:“这个…您还是亲自去问闵郡主吧。”
梁芃意谢过李显法后,大理寺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离去了。
说来也怪,惊天动地的刺杀案,大理寺仅用了两日便告破。
幕后凶手乃是广陵使崔广玉,此人因得罪苏屹楼被贬至岭南,对苏屹楼怀恨在心,便想在自己前往岭南前,杀之而后快。
刺杀案惨重,为安抚民心,昭宣帝赐死崔广玉,并赏赐伤亡者及其家属以表慰问。
此案过后,苏屹楼时常去贺府探望贺云凡,但与齐川鸣的关系不似往常亲近。
天上的云好似走得慢些了,树叶却不然,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梁芃意用滑石粉涂抹刀身时,西洲木来了。
“郡主,属下小心跟随秦礼辞多日,发现他时常与一娘子碰面。”西洲木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呈给梁芃意:“这是那娘子的画像,不知郡主对此人可还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