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么说,她定见过此人,她迫不及待打开纸,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赫然显现。
画上之人看上去年纪比她小一些,笑得明媚,是她!
数月前,也有这么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对自己说:“多谢娘子帮我夺回钱袋。”
那日,她路见不平,却又伤及无辜。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同一时间,同一条街,巧合得太过诡异。
偏偏那娘子的钱袋丢了,恰巧贼人朝自己跑来,而自己在不远处吃酒,偏偏温屿白出现,算命先生却突然拦下了温屿白……
想到此,梁芃意问:“她现在何处?”
西洲木稍一思索:“正在蚨锦坊挑选布料。”
她放下刀:“我去会会她。”然后把软布丢给西洲木:“把我的刀擦好。”
西洲木猛一抬头:“啊!是。”
梁芃意走得果断,只留下西洲木和那把刀。
于武将而言,刀剑这类贴身之物,通常只有信任之人才可触碰。
自己与郡主相识不过数月,且前不久才惹郡主不快,可郡主却不计前嫌,这般信任自己,西洲木望着眼前的刀陷入沉思。
蚨锦坊是燕都最有名的布料店,里面的锦衣绸缎数不胜数,更有裁缝精湛的技艺,凡是进店的客人,都能心满意足离开。
梁芃意刚进店,便有伙计上前:“娘子,店里新进了好多上等料子,您是要买料子还是做成衣啊?”
梁芃意随口一说:“买料子做成衣。”
伙计热情推荐:“店里的宝相花纹织锦最受欢迎了,眼看就要入冬了,做成夹袄,置办成冬衣再合适不过。”然后拿了一小块布料:“您摸摸,这手感,那可真是轻柔细腻,光亮厚实,全燕都城独一份的珍贵啊。”
她伸手感受,应付伙计道:“还有别的吗?”同时将店里环顾一圈,一眼便瞧见那道身影款款向自己走来。
伙计眼睛一亮,反应极快,靠近梁芃意,轻声道:“贵客算是找对地方了,本店独有的上好狐裘,完整无缺。”
从梁芃意进店他便知道此人非富即贵,虽未坐车,亦无婢女陪同,但目光浩然,身上衣裳配饰相得益彰,一看就是大气之人。
是以,伙计以为梁芃意看不上他介绍的,这才拿出杀手锏。
她并未理会伙计,只是盯着那人,对方看见自己,表情瞬间凝固,仿佛让人扯着裙摆迈不开腿,双唇微张,终究未说话。
梁芃意单刀直入:“娘子可还记得我?”
对面之人已经收起多余的情绪,低头笑道:“我方才出门就瞧见两只喜鹊站在屋檐上,‘唧唧啾啾’叫个不停,原来是娘子的信使,可让我高兴坏了。”
被对方的欢笑感染,梁芃意也不由自主明朗起来:“娘子笑得甜,谁承想嘴更甜,倒让我受之有愧。”
“万万不可这么说,娘子武功盖世,若无娘子,那日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娘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两位娘子攀谈之际,伙计十分有眼力见地在旁等候,并未插话。
对方盛情邀请:“娘子可有空?不如去我家里坐坐?”
刚才对视时,对方可不像是想要叙旧的样子,不过无妨,先随她去看看:“那敢情好。”
见梁芃意要走,伙计连忙上前:“这位贵客,不知刚才我给您介绍的可还满意?”
她这才想起:“哦,就要宝相花纹织锦。”
“得嘞!”
梁芃意选好料子长度及成衣款式,在留下地址时,伙计原本胁肩谄笑消失无影,惊讶之余激动道:“哎呀,小的有眼无珠,娘子竟是西原郡主!”
她今日并未穿西原服饰,而是入乡随俗,选了套燕都襦裙,伙计没认出来实属正常。
伙计接着抱拳:“郡主您前几日在醇亲王府,勇战刺客,双剑齐下,从恶贼手中救下多名官员,我实在是佩服,佩服啊!”说到此,伙计脸上也有几分侠客之意。
这伙计赤心相待,倒是讨喜,饶是在西原行侠仗义听多了夸赞的话,梁芃意也因伙计的认同心头一暖:“过奖了,我再多买几匹料子。”
送走两位娘子,伙计又马不停蹄接待其他客人去了。
两位娘子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温府门口。
仰头望向熟悉的匾额,梁芃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发问:“你是温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