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家里鞋柜上拿的,以前在家习惯了,向我妈要零用钱,她都让我去鞋柜上面拿,昨天看到就习惯放在口袋里。”谭玖凌塞了满口烧烤,又咕咚咕咚的灌饱了冰凉的汽水。
红豆也吃得很开心,谭玖凌特地拜托老板给它的那几串烤五花不放任何香料和盐。
“那还是要谢谢你妈妈请我们吃这顿好吃的。”小叶看着汽水瓶上晶莹的水滴顺着瓶壁流下来,在桌子上洇出一个圆形的水渍,他甚至觉得这是真实的世界。
“好吃吧。”谭玖凌邀功讨好似的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让他看起来真的像一个十几岁的青少年。
“确实很好吃。很有地方特色,食材新鲜香料出彩。”小叶评价中肯:“我原来你以为你只喜欢吃人造海蜇那种科技食物。”
听到人造海蜇丝,红豆竖起耳朵立马露出了一个肚子疼的表情。
谭玖凌也是骤然就脸红了起来:“那不是当时被腐蚀海困在那栋奇怪的楼里,除了一个化学实验室,啥吃的都没有,你后来那个眼球一般的荔枝肉也……”
小叶突感引火烧身,抬眼望路口望去,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走来,赶快出声岔开话题:“你妈妈来了。”
谭知娴穿着夏日清爽的淡色连衣裙,看起来颇为飘逸,但是面色下藏着压抑不住的风暴,仿佛周遭的温度都随着低了几度。
吃饱喝足的谭玖凌擦擦嘴,拉着小叶跟在后面。
他其实不知道妈妈能不能看到他,大概率是不能的。
在每个重复的故事里,他们有时是个无关轻重的路人,有时是个面目模糊的无关剧情演绎的旁观者,但是他还是小心翼翼维持着看起来真实流畅的叙事过程。
主教学楼前的芒果树叶片浓绿,树荫厚重。围着长方形的水泥小广场沿路种了一排。
树下是一排金属的公告栏,就像公交站那种镶着玻璃的大展示框,有的贴着学生的美术或者书法习作,有的是学校活动的海报或者校纪校规,放了近两个月的假,这些纸都有些陈旧了。
唯一簇新的是高考放榜的成绩和征兵报名的光荣榜。
两个红榜醒目的并肩黏在一起,安静又招摇。
谭玖凌发现妈妈和无名站在了树下榜边,两人谈话从微不可闻到有些情绪激动,谭玖凌听到妈妈质问:“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N市读书吗?成绩都出了,你这时候放弃,去报名参军?”
对面的无名看起来面色有些纠结,极力解释着这个选择,什么自己偏科严重可能无法进预想的学校、参加数学竞赛时候有位数学大佬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这次征兵有机会追随这位大佬学习……
谭玖凌的妈妈显然听不进这些解释,她心里塞满了被抛下被背叛的委屈:“把我送你的钢笔还给我!”
对面的人很不情愿伸手递过钢笔,还待再继续解释。
谭知娴已经怒气冲冲的一把把钢笔摔在地上,脆响过后,钢笔断为两截。空气也跟着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