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试试。”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赦令，瞬间击碎了顾行舟周身所有的疲惫和紧绷。他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却异常清亮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轻抿的唇瓣。

巨大的、陌生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他从未想过，仅仅是“试试”这两个字，就能带来如此汹涌的情绪冲击。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茶几上的参茶杯，残余的茶水洇湿了地毯，但他浑然不觉。他几步走到秦珂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了她。

秦珂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住了沙发的扶手，无路可退。她仰头看着他，心跳如擂鼓，带着惊慌，也带着一丝豁出去的决然。

顾行舟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却在即将触到她脸颊的瞬间，硬生生停住，握成了拳，垂在身侧。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说真的？”

秦珂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和小心翼翼，心底最后一点坚冰也悄然融化。她点了点头，重复道：“嗯，试试。”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顾行舟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却又带着一种失而复得般的颤抖。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头皮上。

秦珂僵硬了一瞬，前世被冷漠对待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抗拒。但包围她的气息是熟悉的，带着清冽的松木香和他身上独特的温度，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翻涌的恐慌。她慢慢地，一点点地放松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犹豫了许久，终于轻轻地、试探性地，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感受到她的回应，顾行舟的身体明显一震，随即将她拥得更紧。

没有言语，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只是一个拥抱，却仿佛跨越了前世今生所有的误解、伤害和隔阂，在这个静谧的夜晚，达成了第一个脆弱的、却意义非凡的盟约。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圆满的开始。

这只是一个破晓的誓言，在裂痕的废墟上，许下的关于“尝试”的诺言。前路依然未知，阴影未曾散尽。

但至少，他们选择了并肩，面向那丝微光指引的方向。

（第五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