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大理石楼梯的扶手上挂满了永远不化的冰柱,礼堂里惯常摆放的那十二棵圣诞树上,装饰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从闪闪发亮的冬青果,到不停鸣叫的金色猫头鹰。那些盔甲都被施了魔法,只要一有人经过,它们就会演唱圣诞颂歌。
哈利和罗恩非常着急……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舞伴。
“哈利——我们必须咬着牙豁出去了。”星期五的时候,罗恩说道,听他的口气就好像他们正在计划攻破一座固若金汤的要塞,“今晚我们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必须都找到了舞伴——说定了?”
“呃……好吧。”哈利说。
“如果找不到舞伴,和斯莱特林跳也不是不行。”罗恩没精打采地说。
哈利犀利地指出:“关键是……斯莱特林根本不愿意和我们跳舞。他们只愿意内部消化。”
……
今天正在下雪,方庭里打雪仗的学生特别多。何安黎正在和达芙妮聊天,她这几天心情都特别好,上个星期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雪地,达芙妮突然弯下腰,捡了一小撮雪,然后作势就要往何安黎的脖子里塞——
何安黎赶紧往旁边一躲:“达芙妮!!”
她低头,也想捡一点雪,突然感到自己被人用雪球砸到了肩膀。何安黎抬头看着达芙妮,结果,她蓝色的眼睛里全是无辜:“刚才可不是我呀,安莉。”
她怀疑地盯着达芙妮,达芙妮伸手指了指旁边正在堆雪人的一群格兰芬多:“是韦斯莱砸的。”
弗雷德·韦斯莱正给雪人插上鼻子。他发现何安黎生气地看了过来,做了一个鬼脸。
……他完蛋了。
何安黎团了一个雪球,然后狠狠地砸了过去。
“噢,”乔治·韦斯莱叫道,“不是我砸你的呀,安莉!”
哎呀,砸错人了。
何安黎笑眼弯弯地拉着达芙妮赶紧跑。乔治的雪球扔过来的时候,她本来想躲开,结果发现他砸的是罗恩。
“你好啊,安莉。”罗恩有气无力地说,一边团了一个雪球砸了回去,“你找到舞伴了吗?”
哈利望着他们没说话。他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一阵古怪的痉挛,就好像他下楼时踏空了一级台阶。
“噢,我找到了。”何安黎兴高采烈地说,“你们呢?”
罗恩苦着脸:“显而易见。”
哈利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他本来想参与弗雷德和乔治的打雪仗或者堆雪人,但他现在感觉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但愿不是马尔福。”他表情惊恐,“如果是马尔福邀请到了安莉,我绝对不会参加舞会的。”
是啊,但愿不是马尔福。那种不高兴的感觉又回到了哈利身上。他闷闷地和罗恩穿过方庭,就算周围路过好多看着他偷偷笑的女生,他也打不起精神。
——
大雪纷纷飘落在城堡和场地上。布斯巴顿那辆浅蓝色的马车看上去像冬天里一只挂霜的大南瓜,旁边那个洒了糖霜的姜饼小房子便是海格的小屋;德姆斯特朗大船的船舷上结了一层冰,变得光滑透亮,帆索上也染了一层白霜。
一切都在昭示着圣诞节快来了。
三号温室的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和植物的浓郁气息。斯普劳特教授刚刚讲解完如何给一种脾气暴躁、会咬人的毒触手安全地换盆,他们正两两一组开始实践。
何安黎小心翼翼地用厚龙皮手套按住毒触手不断扭动的藤蔓,达芙妮用银质小刀修剪着植株根部有些发黑的部分。
德拉科显然对这种活动十分嫌弃,他站的离那盆张牙舞爪的毒触手远远的,提供远程指导,剩下的几乎全是克拉布和高尔在笨手笨脚地操作,时不时引来毒触手不满的嘶叫和喷溅出的少量毒液。
布雷斯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植物上。他一边象征性地扶着花盆,一边压低声音,隔着几盆嗡嗡作响的幼苗,对何安黎说道:
“说真的,安莉,圣诞舞会没几天了。你找到那位幸运的、能邀请到你的男士了吗?”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在温室里沉闷的空气和植物的窸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德拉科虽然依旧板着脸看着克拉布操作,但眼神却忍不住往那里看。
何安黎正全神贯注地按住藤蔓,闻言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回答,她身边的达芙妮却抢先一步,用一种轻松又理所当然的语气接过了话头:
“噢,你说这个,”达芙妮头也没抬,正熟练地将新土填入盆中,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人的耳朵里,“她找到舞伴了。”
“什么?”
德拉科的反应最快。他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冒犯了的惊愕,声音甚至盖过了毒触手的嘶嘶声:“谁邀请她了?”
他这一分心不要紧,那边克拉布因为他的突然发声手一抖,没能按住毒触手的主藤——
“噢!”高尔发出一声痛呼,他的龙皮手套被激怒的毒触手狠狠咬住,虽然没穿透,但也吓了他一跳,差点把整个花盆打翻。
一阵小小的混乱。斯普劳特教授连忙喊道:“小心!马尔福先生,管好你的组!”
德拉科不得不烦躁地回头呵斥克拉布和高尔:“你们小心点!”
西奥多修剪根茎的动作停顿了一秒。他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那边的混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没机会成为她的舞伴……不过他对跳舞也完全提不起兴趣就是了。
布雷斯无所谓地等待那一点点失落滑过去,他完全忘了手里的活,就差搬个小板凳看戏了。
“真的?是谁?快说说……是哪个院的?”他迫不及待地追问达芙妮。
潘西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群人。她难以控制地燃起一种嫉妒:安莉永远不缺人邀请。是她撺掇布雷斯去问的,她本来想看到何安黎因为没人邀请而窘迫,结果事实大相径庭。
她努力忽视因为德拉科的举动而产生的醋意,然后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样德拉科就不会和她跳舞了。
达芙妮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脱掉沾了泥土的手套,拍了拍手。她迎着德拉科质问的目光、布雷斯好奇的打量、西奥多沉默的注视,露出了一个狡黠而神秘的微笑。
“这是个秘密。”她轻快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恶作剧得逞的愉悦,“反正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绅士就对了。对吧,安莉?”
要是这么说的话……也对,何安黎没否认,她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去操作她的毒触手了。
草药课终于在下课铃声中结束。学生们纷纷脱掉龙皮手套,拍打着袍子上沾染的泥土,三三两两地走出第三温室。
她刚踏出温室,呼吸到外面微冷的空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德拉科·马尔福就站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几缕铂金色的发丝因刚才的快步追逐而散落,略显凌乱地垂在他光洁的额前。他苍白的脸颊因情绪波动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使得那张本就轮廓分明的脸更具侵略性。
“德拉科?”何安黎惊讶地试图抽回手,但他的手指扣得很紧。
“是谁?”德拉科劈头就问,声音压低了,“那个舞伴?格林格拉斯说的那个‘有魅力的绅士’?”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最后几个词的,语气里充满了讥讽。
“……不能告诉你,德拉科。”何安黎往后退了一步,为难地说,“我们说好了要保密。”
她的手腕被他攥得有点发烫,周围还有别的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尴尬。
“你就是前几天回休息室之前,晚间休息的时候被邀请的,是不是?”
“……对。”
“那你在这之前,为什么不来问我?”
何安黎愣住了,她彻底被他的逻辑搞糊涂了:“……问你什么?”
“问我能不能当你的舞伴。”德拉科脱口而出,好像这是世界上最显而易见的事情。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又欠揍的腔调,像个十足的坏男孩,“难道在你眼里,我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何安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眨了眨眼,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以为你早就被预订一空了……而且,通常不应该是男生邀请女生吗?”她小声补充了一句。
其实,按照她本来的设想,她觉得自己确实会去问德拉科,毕竟德拉科算得上是她关系最好的异性朋友。……谁让中间出了她和潘西的矛盾,所以她决定不问德拉科,让潘西去邀请他吧。
他眼睛眯了起来,像某种冷血动物:“有没有被预订这种问题……那不代表你可以直接忽略我。我们之间……我以为至少值得你开口问一句,嗯?”
何安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盛气凌人的灰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有些无措的样子。……好吧。
“德拉科,”她抿唇,然后偷偷笑了,反问他,“所以,你是想和我跳舞,是吗?”
德拉科明显顿住了,像是没预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将问题抛回来。
“我?”他站直身子,不情愿地说,“我才没有。我只是在指出你的疏忽和缺乏眼光。”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简直就是个小混蛋。何安黎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蹦一跳地回了城堡。
——
圣诞节的早晨,何安黎刚刚醒来,就发现床头堆满了礼物。
她一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拆礼物。
“达芙妮!”何安黎兴奋地喊着,“我爱你!!”
“梅林,你发什么神经?”她怒气冲冲地从床上下来。
“你简直太懂我了!”何安黎笑眯眯地说。
达芙妮送了一套魔法美容用品,内含会自动根据发质调整成分的魔法洗发露和护发素,和一盒能保持12小时完美造型、不易脱落的魔法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