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冕得了点阳光,忍不住开始灿烂,盯着姜燧的头毛又抬起了手。
“亲~不要得寸进尺哦亲。”姜燧握住他的手,笑着拉着他的手腕向前走。
段冕手指微僵,腕间洋洋暖意像给经过的血液赋予了更滚热的温度,驱使这些沸腾的血飞驰回到心脏,余温依旧能令人灼痛。
然而地下车库已经很近了,姜燧找他要钥匙,那份暖度很快地抽离。
段冕几乎下意识地反握住了姜燧的手。
姜燧疑惑了一会儿,谨遵员工守则,委婉道:“今年几岁了?需要扶您过马路吗?”
“……”段爷爷心脏哇凉哇凉,松开手,道:“车没锁。”自顾自坐到了后座。
“没锁就没锁嘛。”姜燧嘟囔,但还是反思了一下自己,难道是服务意识不够到位?
他在车旁练习了一下:“腿脚还好吗亲?需不需要扶您过马路?”
车窗下降,段冕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姜燧浑不在意地又摸一把老虎屁股:“哥,这样够关爱不?”
段冕被气得笑出来了,投降,“收了神通吧。”
他心里装着别的事,有心想和姜燧说,可视线落到姜燧身上时,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后视镜看得到驾驶座,段冕就隔着镜子看姜燧的眉眼。
路灯一亮一亮地晃过车内,姜燧的面容偶尔清晰一阵,看得到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眉眼微压,凌厉又漂亮。
路灯暗了,段冕的注意短暂地被姜燧额前的红发吸引去。
这种鲜艳的颜色留色不会很久,姜燧过了新鲜劲之后补染不太勤快,来到TWG后又忙了好一阵,红色的明度降了很多,有些发棕,更显得沉稳了。
段冕陡然发觉从前的姜燧其实还是很孩子气的,但现在不是了。
他很聪敏,对游戏或是人情,都有独到却敏锐的洞察力。明明分开才半年,可由成年走向成熟的棱角已经初显。
这样的人,哪怕有谁要瞒他什么,又能瞒多久呢?
段冕知道,姜燧对他还是很不一样的,如果不是真的信任,和PL的合同到期后,哪怕姜燧再喜欢电竞,也到此为止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生物共性,不长教训的基因早在人类还在丛林生活的时期就被筛掉了。
这是他第二次交付信任。事不过三,如果亲手毁掉这份信任,就不会有运气重来一次了。
可他骗不了自己,越是亲近,感情越鲜明,他对姜燧的感情不甘止步于队友或朋友,只是之前尚存侥幸,总觉得姜燧对自己也是不一样的,或许相处得更久一些,或许他可以接受呢?
段冕轻轻闭了闭眼。
他在挥霍姜燧对他的信任,这无异于催促姜燧再次回忆起董悦那样的人渣带来的阴影,逼迫他再一次态度鲜明地对一个原本还算信任的人说一句“恶心”。
“哥。”
后视镜映出一双笑眼,透出亲昵的揶揄,“困成什么样了——回家再睡吧,我们到了。”
段冕屏息与镜中人对视。
姜燧一直在笑,眨了下眼,觉得有趣,“睡懵了,还不愿意醒吗?”
天边一道紫色的电光自上而下,遥遥一望还以为劈裂了山川,雷鸣却迟迟不落,好像从天边传来要跋涉千山万水。
段冕垂眸:“睡了会儿。走吧,快下雨了。”
这个点正是电竞少年的晚餐时间,滕云兆铿两个奔三的老人被拉着在这个点吃高油高盐的烧烤,一个坐地毯上盘着腿,一个手长脚长,坐沙发上就能够到桌上每个角落的串。
见两人回来,滕云先观察一下,看到段冕心情不快,然而姜燧又面容阳光,摸不准董悦到底是醒了还是死了。
他想了想,折中地问:“董悦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