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粲:“……”对哦,被害死的只有他啊。
到底胜在年轻,姜燧的良心还留有丁点儿,反正阿粲和段冕不说,他也不问了。
但明天六六回来。他心思活泛起来。
明天小会议聊两句应该没问题吧?
可惜,因为六六家里出了意外,姜燧后来也不太顾得上纠结段冕在学校喜欢上了谁。
——
六六的母亲埋葬的墓园门口种了棵老松树,走进去,松树霸道的味道将人群熏肃静了。
人不多,非年非节。
六六跪在墓前,往碑前洒了三杯酒,离得近的亲人偏过头去哭,姜燧便在稍远处看到碑上女人。
六六眉眼间有八分像她。
并非病重时那个病到脱相的人形,而是个短发的年轻女人。
姜燧几不可闻地说:“健康的人真是漂亮。”
段冕点头。
松香淡淡。
不知道已故的人亡魂是否能留在人世,或是否能跟着残余人世的灰烬回到海内家乡。
即便可以,说不准她也认不出姜燧,估计还会奇怪这人怎么会出现在她的葬礼上。
多神奇。
姜燧心想。送葬的不用和被葬的有多大关系,亲身看着她盖棺定论地离开人间,居然就会感到两者之间多出些说不清的联系。
就像现在,明明只是一面之缘,他此刻却忽然不觉得照片上的女人陌生了。
天上一朵薄云遮住烈日。墓园短暂地阴凉下来。
姜燧站在段冕身边,随人群默默鞠躬。
没过多久,剩下的人也和六六一一道完别。
姜燧原本不是为了葬礼来的,但感觉六六现在情绪不好,想来哪怕有别的事情现在也没心情说了,拿不准要不要先走。
段冕带他到外面转了转。山间空气清凉,这里还修了几个山亭,风吹过来,恍然入秋。
亭前立了碑,是扶贫组邀当代书法大家过来捐资题字的记载,按上面说的,亭子叫兼履亭,姜燧重看了眼头顶挂的匾,看出字写的好,奈何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坐在亭子里看看风景,坐着坐着就有点困。
旁边一阵风,姜燧知道段冕走过来,偏头看了眼。
山林深深,这地方生态不错,有几声很高亢的鸟鸣在山谷间转了转,山下地下水汇成的溪从这里看过去亮着光,姜燧对段冕笑着,清醒了很多,“这里景色真好。”
段冕站在他身侧,觉得这么轻松的气氛,不好说那些煞风景的事,低眉看着他,“我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正春天,山上有半山菜花,很亮。”
姜燧问,“去年春?”
“不是。”
这亭子修起来总共也就两三年,“那就是前年春天了。”
“对。”段冕说,“结果去年都换栽桃树了,说是营造世外仙境的感觉,还能吃。油菜花呢,改另一座山头种了,也变成特色旅游项目。”
姜燧笑了笑,“怪不得这边房子上都描着发家致富,这是真发了家啊。六六就没想着回家创业?”
“我哪有那本事啊?”六六从山下走过来,“又不是队长,八千万的对赌说干就干。”
段冕听了一半,猛地抬眼瞪向六六。
六六浑然不觉。嘴里叽里呱啦地说起来停都不停。
“不过倒是想过在这边搞个民宿,自己住着也养心。”
段冕转身,轻咳两声,“你刚送完亲戚,累了吧。”压低声音,“快滚。”
“嘿呦。”六六指着段冕,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哦,你没告诉他啊?”
段冕“啧”一声,“都说了小声点,你母亲刚下葬我担心你茶饭不思,走,监督你吃饭去。”
六六挥开他,“我妈烧成骨灰都半个多月了,等你关心我吃饭我早饿死了。再说了,谁说我在跟你说话?”
段冕右眼皮默默开始蹦迪。
回头,姜燧手支着栏杆,歪在亭里仰头,唇边的笑十足玩味,看他反应过来,手腕微转,懒懒地在太阳下向他招手。
“队长,六六哥在和谁说话啊,嗯?”
段冕只能牵强地笑笑,转头剜了六六一眼。
六六眨眨眼,示意不用谢,帮他说两句话是应该的。
实在是相当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