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担心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耽搁了时间,不能及时赶到,并不是不回来。” 纪星看着她终于有所松动,耐心地解释道,“你在这里,是我最重要的牵挂之一。”
见莱雅的情绪似乎渐渐稳定下来,纪星便准备松开手,起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手臂微微放松的下一瞬间,莱雅却猛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了他的腰,把小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像是贪恋这种久违的、让她感到安心和温暖的拥抱。
她抱得很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纪星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没有推开,而是任由她抱着,继续一下下,轻柔而规律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良久,莱雅的情绪终于彻底平静下来,只是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哽咽,她闷闷地说:
“我……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纪星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但当他低头,触及到莱雅抬起的那双依旧泛红、写满了委屈和倔强的眼睛时,心头一软,声音不由得放柔了几分,解释道:
“夏城虽然在东大陆境内,但它的地理位置很特殊,再往西走一小段距离,就进入了西大陆的边界。你知道的,西大陆那边因为气候剧变,常年酷寒,温度极低,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会受不住的。”
“我能受得住!” 莱雅眼神倔强,不肯放弃,“我不怕冷!”
“听话,莱雅。” 纪星的语气重新变得强硬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本身就很危险,充满了不确定性。而且,如果让金乌教的人发现了你的存在,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强行把你带回去。你留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可是……我也想帮你做点什么……我不想每次都只能在这里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莱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甘和失落。
“你好好地待在这里,平安无事,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帮助和支持。明白吗?”
莱雅与他对视了半晌,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松开了紧紧抱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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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号基地,指挥中心大楼内。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魏家国站在巨大的战术地图前,背影挺直如同松柏,但他的声音却冷硬得如同淬了冰:
“沈实,命令已经下达。由你亲自带队,即刻出发,前往夏城。根据我们最新掌握的情报,那里极有可能是金乌教在东大陆的一个重要据点,甚至可能是他们的大本营之一。这次行动,务必要谨慎周密,争取将他们连根拔起,彻底铲除!”
沈实站在他身后,身姿笔挺,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皱,脸上掠过一丝不赞成的神色。
“指挥官,负责前期侦查和情报确认的小队已经确认抵达那边了吗?我们的大型装备调度、后勤补给线建立、以及针对夏城特殊地理环境的适应性训练都还没有完全到位,仓促行动风险太大!”
“而且……纪星那边,关于夏城可能存在的内鬼线索,还有他个人的一些……情况,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是否应该再等……”
“来不及了。” 魏家国猛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
他的目光越过沈实,落在窗外刚刚飘落的一层薄薄积雪上,眼神深邃,仿佛看到了更远处的危机。
“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纪星那边……他有他自己的信息渠道和判断,他会收到相关消息并做出应对的。况且,局势的发展,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去等他慢慢了解一切,消化一切。”
“可他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内鬼正面碰见,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和对某些人的信任程度,一定会产生巨大的误会!”
沈实的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急切,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难掩担忧。
“纪星现在还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这样的冲击会导致他精神波动剧烈,进而引动他体内那些不稳定的能量!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能量是否会再次失控,没人能预料,也没人能承担得起后果!”
魏家国缓缓转过身来,目光与沈实对视。他的眼神复杂,里面有心痛,有不舍,有挣扎,但最终,所有这些柔软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属于军人和决策者的、近乎冷酷的坚定。
他接下来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沈实耳边,让他瞬间僵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是博士的意思。” 魏家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博士亲自下达的指令。”
沈实的瞳孔骤然收缩。
魏家国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
“他是军人,沈实。从他穿上这身军装的那一刻起,有些责任和使命,就注定要背负。就算他提前知道了所有的可能性,以他的性格,他也绝不会拒绝这个任务,不会退缩。”
沈实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一股巨大的愤怒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我知道这样说很冷漠,很不近人情,但是沈实,我们都清楚纪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魏家国抬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眼底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深深疲倦。
“博士的意思是……他体内的那种特殊能量,两年前在云城就已经被意外激发过一次,但那一次的结果并不完整,能量处于一种不稳定的休眠状态。所以这次……”
后面的话,魏家国终究是没能忍心说出口。
那可能意味着主动引导,意味着再次激发,意味着将纪星置于极度的危险之中,去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他的心就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沉重。
“他……纪星他……”
沈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眼底的心疼和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化为实质。
“他只有我们了……我们应该是保护他的人……无论如何,我绝不会赞成这样的做法!这简直是在拿他的命去赌!”
“就因为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魏家国看着他难得的激动,沉声反问。
沈实没有立刻回答。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魏家国,肩膀的线条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大步走向门口,在拉开房门,即将踏出去的那一刻,却停顿了一下。
一句话音虽然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重重地落在了魏家国的耳中,也落在了这间弥漫着沉重气氛的办公室里:
“不。”
“他还是我此生唯一挚爱。”